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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伤了七八个。有两个伤得不轻,怕是不能骑马了。」
李岑寂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他站在杨树林边,望着远处那一片黑压压的叛军大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杆马槊,槊锋上的血迹已凝成了暗红,槊杆上也有几道浅浅的刀痕。
「霸王垓下,二十八骑犹能斩将搴旗丶往来冲突。」
他低声叹了一句,摇了摇头,
「今我百余人,冲了一回便折了五人,伤了七八个,连尚让也没能斩了……比起霸王,我差得太远了。」
徐泰在一旁听了,笑骂道:
「都校,您这话末将可不爱听。霸王那是多少年出一个的人物?您这才头一回上阵,便杀了黄巢的外甥丶斩了两个叛将,还凿穿了人家的大阵,还要怎地?」
周平也道:
「徐泰说得是。都校不必妄自菲薄。」
李岑寂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他从亲兵手中接过水囊灌了几口,又将水囊递给身旁一个伤了臂膀的牙兵,目光在那百余张面孔上一一扫过。
这些牙兵,多数是当初的禁军骁锐。
此刻他们一个个甲胄残破丶浑身浴血,却没有一个人眼中露出惧色。
李岑寂将水囊往腰间一挂,翻身上马,将马槊横在鞍前,高声道:
「弟兄们,我还要再冲一次。你们可有谁愿意跟来的?」
徐泰头一个嚷了起来:
「都校说哪里话!您冲到哪里,末将便跟到哪里!」
吴康与周平也抱拳道:
「愿随都校死战!」
那百余牙兵见状,纷纷将兵刃在地上敲击起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齐声高呼:
「愿随都校!死战不退!」
李岑寂见士气可用,心中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将马槊往东一指,厉声道:
「那便再冲一回!这一回,不砍了尚让的脑袋,决不罢休!」
当下留了实在难以骑行的两个伤兵在此等候,余下百骑拨转马头,又朝叛军掩杀过去。
却说尚让这边,李岑寂那一阵冲杀虽未伤着他本人,却将阵型搅得大乱。
那百余骑硬生生从数万大军中犁出一条血路,从南侧冲了出去,留下一地死伤。
程宗楚也乘势杀下,打得叛军是节节败退。
尚让气得暴跳如雷,一面喝令收拢溃兵,一面亲自下马,站在一面大纛之下,挥剑指挥牙兵们重新整队。
「慌什么!不过是百十个骑兵,便叫你们乱成这般模样?」
尚让厉声喝骂,一脚将一个还在乱跑的兵卒踹翻在地,
「都给我站好了!列阵!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再有唐军骑兵冲阵,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身旁的兵卒们被骂得面红耳赤,纷纷各归其位,在程宗楚所部的逼迫下且战且退,渐渐地又有了几分章法。
尚让正要翻身上马,忽听南面又传来隆隆马蹄声。
他霍然抬头,只见南侧杨树林边缘,一彪骑兵正如旋风般杀出,当先一骑黄骠马丶明光铠,臂下马槊在暖阳下泛着幽幽青光,正是方才那个唐将。
「又是他!」
尚让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拦住他!拦住他!」
可他的命令尚未传出去,李岑寂的马军已杀到。
黄骠马四蹄翻飞,三四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几个牙兵挺矛来刺,李岑寂马槊左右一荡,将矛杆磕开,黄骠马趁势撞入,将当先一人连人带甲撞得倒飞出去。
他右手马槊刺穿一名牙兵的胸甲,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仰面栽倒。
尚让见这唐将来势凶猛,慌忙翻身上马,挺槊抵挡。
两马相交,槊锋碰撞,火星四溅。
尚让只觉得虎口剧痛,手中马槊险些又被震飞。
他心中大骇,这唐将的气力比方才又大了几分,分明是杀红了眼丶气力暴涨。
「你到底是谁!」
尚让嘶声喝问。
李岑寂依旧不答,拨转马头,又是一槊刺来。
这一槊快如闪电,尚让避无可避,只能举槊格挡。
只听「铛」一声巨响,尚让手中槊杆竟被震得弯成了弓形,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槊杆往下淌。
尚让咬紧牙关,拼命架住这一槊,嘶声喊道:
「牙兵!牙兵何在!」
他身旁的牙兵们见主将危急,发一声喊便要涌上来。
可李岑寂身后那百余骑也已杀到,徐泰丶周平丶吴康三将各领一队,与尚让的牙兵绞杀在一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尚让见李岑寂未如之前那样直冲而过,只当对方一门心思想杀自己,不再冲杀,心中大喜。
当即便有步卒源源不断地朝那些已经渐渐止住冲势的唐军围拢上去。
李岑寂知道不能再停留了,只得将马槊收回,深吸一口气,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