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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先朝陈安抱拳道:
「多谢指挥使。」
陈安笑着摆了摆手。
当下一行人便出了营帐,各自翻身上马。
李岑寂又带了几个亲兵,拢共不过十余人,轻骑简从,出了营门,朝龙尾陂方向驰去。
马蹄翻飞,不多时便到了那一片丘陵地带。
李岑寂放缓了马速,举目四望。
龙尾陂在官道以东三里处,并不甚远。
一行人出了大营,顺着官道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望见了前头那片起伏的丘陵。
打马上了一道缓坡,龙尾陂的全貌便渐渐展开在眼前。
这陂字,在《说文解字》中释为「阪也」,又载「一曰池也」。
阪者,坡也。
换句话说,这陂字本就有两重意思:
一重是坡地,一重是水泽。
瞧龙尾陂这地势,倒真是两个字都占全了。
这道土坡,自北面的岐山余脉蜿蜒而下,如一条卧龙的尾巴,弯弯绕绕地甩出去,在官道旁戛然而止。
陂脊山冈宽处有百十丈,能容得百十人并行。
冈身并无高大林木,而是生满了半人高的枯草与低矮的灌木,春寒未退,草木尚未返青,一眼望去尽是枯黄之色。
若是于此冈摆阵,踩进枯草与灌木中,应当能容下两三千兵卒。
土岗两侧,各有一道浅沟。
沟中溪水浅浅地淌着,水声淙淙,在斜阳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沟沿上稀稀落落地长着几株野柳,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拂动。
再往两侧,便是起伏不定的缓坡与杨树林了。
杨树上春意盎然,枝桠虬结,新芽嫩叶在暮色中投下曲曲折折的影子。
林间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去冬的腐烂枯叶,马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岑寂勒马立在岗脊最高处,手搭凉棚,将这周遭地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徐泰策马立在他身侧,也学着模样四处张望了一回,嘴里嘟囔道:
「这地方比石鼻寨差远了。」
李岑寂没理他,朝更远处眺望。
最北边,龙尾陂深入一片低矮的丘陵之中,陂身逐渐抬升,最终隐没在丘陵深处。
最南边,土岗骤然收窄,如一条尖细的尾巴,末端是一处不大的池塘,池水碧绿,倒映着头顶的天光。
而在东西方向上,官道蜿蜒着从西面穿过来,绕过池塘南岸后,沿着龙尾陂东侧往北延伸,一路伴随着土岗同行,直至最北端才拐个弯,消失在视野尽头。
「去那边看看。」
李岑寂顺着土岗的斜坡缓缓下到沟底,又越过浅沟,进了西侧的杨树林。
林间光线昏暗,枯叶没过了马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
他回头望了一眼。从林子里往东看,龙尾陂的土岗便如一道矮墙,横亘在眼前。
岗脊上的人若是不站起来,林子里便只能看见一线枯黄的草尖。
李岑寂心中有数了。
他拨转马头,又往东侧去了。
如此来来回回看了小半个时辰,将东西两侧的林子丶沟坎丶缓坡一一踏遍,直到夕阳西斜,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他才勒马重新上了龙尾陂的岗脊。
此时他带来的几个都头和指挥使都各自散开,有的蹲在沟沿上看水,有的钻进林子里数树的间距,有的趴在土坡上试射箭的射程。
徐泰是头一个不耐烦的。
他摘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蹲在岗脊上,百无聊赖地拿刀鞘戳地上的蚂蚁窝。
见李岑寂回来,众人也都纷纷聚拢过来。李岑寂扫了他们一眼,开口道:
「都看过了,说说看,这仗该怎么打?」
众人面面相觑。
徐泰将嘴里草茎一吐,站起身来,快人快语道:
「都校,末将觉得,郑公只怕是病还没好利索,脑子里还有些糊涂,不然怎么会放着石鼻寨那般险要去处不用,偏挑了这龙尾陂?」
他拿刀鞘往四周划拉了一圈,道:
「都校您瞧瞧,这地方哪里险了?土坡平缓,沟水又浅,林子也藏不住多少人。论地势险要,远远不如石鼻寨:那里两面石崖,中间窄道,那才叫插翅难飞。郑公先前当着满堂节帅的面说要在石鼻寨设伏,如今却换成了这儿……」
他说到兴头上,竟又补了一句:「末将瞧着,郑公莫不是中风之后还未好利索?怎地将设伏之地从石鼻寨改到这------」
话未说完,李岑寂的目光便如刀子一般扫了过来。
「徐泰。」
只这一声,平平淡淡,却叫徐泰那张方脸上的表情登时僵住了。
李岑寂平日里待麾下亲近,操练时骂几句踢两脚都是常事,可一旦他露出这种神色,那便是真怒了。
徐泰跟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