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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死老头，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啊……”
走出办公室，薛川一脸怨念地碎碎念着，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什么叫‘你这种炮灰能因公殉职都是祖坟冒青烟’，太过分了……”
“我诅咒他明天就养胃……”
秦岚并没有和薛川闲扯的心思，只是默默地走在一旁，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陆行山刚才那番话。
他正在思考自己接下来到底该何去何从。
说实话，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秦岚的预料了。
曾经的他，只是一个注定死在副本里的F级差生，没人会在乎他的死活，甚至连自己也早就做好了早死早投胎的准备。
那时候的他，连明天都不敢去想，
因为“明天”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但随着天赋二次觉醒，获得了越来越强的力量，也做到了许多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成为猎诡师，击杀诡异，扳倒曾认为是庞然大物的千氏集团……
可秦岚反而陷入了迷茫。
他已经足够强了，虽然比陆行山这种强者还有差距，但是在088安全区这种地方已经可以横着走。
他可以轻易赚到普通人这辈子也不敢想象的财富，完全可以买个豪宅开始养老生活。
该吃吃该喝喝，就算088安全区被覆灭了，他也完全有自保的能力，无非是换个地方重新生活而已。
可这样真的对吗？
他到底在追求什么呢？
回想起刚刚陆行山的话，秦岚更是感觉心头堵着，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其实秦岚本就没想留下。
他见过深渊对面的存在有多强，也知晓那绝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
若是在副本内，秦岚还有试试的兴趣，毕竟那里有复活的机会兜底……可现在，诡异已经可以突破副本的限制，直接进入人类最后的净土。
也就是说，秦岚的“复活”不再有效。
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手段，也是他面对诡异时能够毫无畏惧的底气。
现在，秦岚是真的会死。
虽然裂隙里钻出来的还只是1星诡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未必就不会有2星、3星，或者是4星。
到了那时，秦岚和其他任何人一样，都有丧命的风险。
值得吗？
“妈妈，快看，那两个大哥哥是猎诡师……”
稚嫩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秦岚的思绪。
说话的是街边的一个小男孩，牵着他妈妈的手，眨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秦岚和薛川，眼里满是天真和崇拜。
男孩的母亲俯下身子，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温柔：“是呀，大哥哥是来保护我们的。”
“他们会把怪物都赶走的……”
男孩的眼里满是崇拜，闪着小星星一般的亮光：“好厉害！”
“要是怪物都被赶跑，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墙外玩了……”
那道天真无邪的光刺得秦岚心里有些痛。
自从灾变降临，人类的生存空间一再收缩。
秦岚亲眼见过沦陷区的光景——那里都曾是人类文明留下的痕迹，曾经繁华的街道变成了废墟，曾经热闹的城市变成了死域。
秦岚在课本上见过那些大好河山，那些人文的璀璨结晶，那些山清水秀的自然之景，
可也只限于课本。
亲眼所见时，只剩下断壁残垣，一片荒败的遗址，连风都带着腐烂的气息。
秦岚站在原地，想起了很多东西。
【死神来了】里，灾难发生时，奔跑求救的人们。
【童话镇】里，那些无辜的小镇居民。
当然也有【死寂学园】中那些可怜的师生。
如果没有诡异，没有深渊，那些人本可以生活在和谐宁静的世界，安居乐业，去看自己喜欢的大好河山，去爱自己想爱的人。
“薛川，你怕死吗？”
秦岚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旁边的薛川正刷着手机上的擦边视频，随手点赞了一个短裙热舞的主播，头也不抬道：“怕啊。”
“谁会不怕死啊。”
秦岚一滞：“那你还要留下来？山海阁那边应该安全很多吧？”
薛川点开女主播的私信，发送了一条长达一百字的骚扰消息，头也不抬道：“怕不怕死，跟愿不愿意死是两码事，兄弟。”
听到这话，秦岚不由愣住了。
薛川收起手机，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难得正经了起来：“我这辈子也没什么追求，只想活得精彩一点。”
“我确实怕死，我想活着，但如果我死有着重要的意义，我也挺愿意的。”
说着，薛川嘿嘿一笑，露出一个有些痞气却又坦荡的表情，“我有个师兄说过，没有人生来就是主角的。”
“绝大部分人，分到的都是配角剧本。”
“但……那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