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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又到了周六，姜锦川要去找秦老的日子。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黎就醒了。
兄妹俩今天坐公交车过去，到了公交车站台，还走了一段很长的路，才到了秦氏医馆。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早起的人洒了水，湿漉漉的，映着天光。
医馆的木门半掩着，门楣上那块斑驳的匾额，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古朴。
姜黎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扑面而来。
秦老不在堂屋里，桌案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医书，旁边放着一个搪瓷茶杯。
茶还冒着热气，人应该是刚离开不久。
姜黎朝里间喊了一声，“秦爷爷？”
没人应答。
后院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木桶碰撞的声响。
姜锦川看了姜黎一眼，姜黎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看看。
两人穿过堂屋，推开后门，走进小院。
院子里的腊梅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还剩几朵残花，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井台边蹲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袖子卷到肘部，正弯着腰在井边洗药。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很亮，像是山涧里的溪水，清澈见底。
头发有些长了，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水珠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了姜锦川一眼，目光在他腿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姜黎身上，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黎丫头，你来了。”
姜黎也笑了，走过去蹲在井台边，“小九哥，好久不见。”
姜锦川微微一愣，原来小妹认识这个人？
“上次你过来，我正好在忙着，没碰上。”小九把手里的草药在水里涮了涮，捞起来放进旁边的竹篮里。
“师父念叨你好几回了，说你这个没良心的，回安平县了也不来看看他。”
师父说这周六，姜黎一定会来，所以他一早就等着了，果不其然，这丫头过来了。
“这不是来了嘛。”姜黎站起来，回头看了姜锦川一眼，对小九说，“这是我二哥，姜锦川，二哥，这是小九哥，沈九，秦爷爷的徒弟。”
姜锦川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小九站起来，在井沿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打量了姜锦川一番，目光又落在他那条腿上，停留了片刻。
“你就是师父说的那个好苗子？”
姜锦川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耳尖微微泛红。
小九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先进去吧，师父正在后面熬药，我收拾完这些就来。”
他转身往后院深处走了几步，朝那间冒着热气的小屋喊了一声，“师父，黎丫头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起雀跃，似乎对姜黎的到来，显得很是开心。
“知道了！”秦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贯的不耐烦，“让他们先坐，我这药还得熬一会儿。”
小九回过头来，对姜黎和姜锦川说，“坐吧，别客气。”
很快，秦老端着药碗走了过来，“来了？”
姜锦川应声，“嗯。”
他把药碗放在桌案上，自己坐下，拿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才看向姜锦川，“书背得怎么样了？”
姜锦川坐直了身体，“背完了，连后面的也背了一些。”
秦老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背来听听。”
姜锦川从第三章开始背，声音依旧不大，但比上周流畅了许多，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秦老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打拍子。
背到第五章的时候，秦老忽然抬手，“行了，把裤腿卷起来，我再看看你的伤。”
姜锦川依言卷起裤腿，秦老蹲下去，在他膝盖周围按了几下，又让他抬腿、屈膝，做了几个动作。
“比上周好了一点。”秦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还是不够，韧带的恢复是个慢功夫，急不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包银针，摊开在桌上，小九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帮忙递酒精棉，又把秦老需要的几根银针按顺序排好。
动作行云流水，和秦老配合得像是排练了无数遍。
秦老扎针的时候，小九就站在旁边看，偶尔问一句，“师父，这个穴位为什么用补法而不是泻法？”
秦老一边捻针一边解释，“他这是旧伤，气血淤滞日久，但根本上是虚，所以先用补法通络，再用泻法祛瘀。”
小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姜锦川的膝盖上停留了一会儿。
姜锦川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睛也亮了，这些都是他在书上看到过，但没有真正理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