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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璃转过身，暗红色的瞳孔扫过陈浩赤裸的上身。
那三道爪痕从左肋延伸到腰侧，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骨骼。
新生的肉芽正在缓慢地将碎裂的组织重新连接，但速度太慢了，按照这个恢复速度，至少需要三到五天才能痊愈。
殷红璃微微蹙眉，侧头看向肩头那团蓬松的白云。
“团团。”
团团从长发里探出半个脑袋，黑豆小眼眨了眨，触角上的金色光球轻轻摇晃。
“咪？”
殷红璃抬起手，指尖点了点陈浩的方向，声音放轻了许多，像是在哄小孩：
“你看他，这么弱，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是就这么出去，随便来头三阶妖兽都能把他叼走。”
团团歪了歪脑袋，黑豆小眼看向陈浩。
它看了看那三道血淋淋的爪痕，又看了看陈浩苍白的脸，触角上的光球闪了闪。
“他死了，白大人交代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就要等很久才能带你去那个地方了”殷红璃继续循循善诱，“要不是他，咱们也拿不到那朵莲花，团团也捡不到那些亮晶晶的碎片对不对？”
团团的触角竖了起来。
它在认真思考。
两颗黑豆小眼盯着陈浩，又转向殷红璃，又转回来。
陈浩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可怜。
团团的嘴巴抿了抿，那条细细的缝扭成了波浪形。
它纠结。
非常纠结。
殷红璃的唇角微微勾起，补了最后一刀：“就给他嘛，让他恢复一下伤势。团团最善良了，对不对？”
团团的触角疯狂抖动，金色光球闪烁不定。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蓬松的云朵肚子，那里藏有它辛苦收集的亮晶晶宝贝。
又抬起头，看了看陈浩。
那双黑豆小眼里，满是不舍、委屈、心疼。
但它还是点了点头。
“咪……”
它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叫声。
然后，它从殷红璃肩头飘起来，慢吞吞地飘到陈浩面前。
悬停不动。
像是要做最后的挣扎。
殷红璃轻咳一声。
团团浑身一颤，终于认命般地张开嘴。
那条细细的缝，此刻张得大大的，像是一个无底洞。
“哗啦啦——”
冰蓝色的晶核碎片从它口中涌出，稀里哗啦地砸在陈浩面前的地面上。
大大小小，足足有十几块，最大的有拳头大小，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每一块都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陈浩的暗金竖瞳微微收缩。
这么多？
怪不得他刚才在废墟中搜索时，只找到了两块晶核碎片。
原来剩下的，都被团团提前收走了。
他想起守护者晶核炸裂时，那些碎片四散飞溅的场面。当时他以为大部分碎片都在爆炸中湮灭了，只侥幸残留了那两块。
但此刻看着面前这堆亮晶晶的碎片，他才意识到湮灭的只是一小部分，绝大多数碎片在飞溅出去的瞬间，就被某种力量悄无声息地收走了。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团团。
天地精灵，天生对亮晶晶的物品有收集癖。
无论是灵石、晶核、宝石，还是任何会发光的东西，都是它们的最爱。
团团作为天地精灵，自然不会例外。
它在战斗过程中，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散落的晶核碎片全部收入囊中。
这份速度，这份精准，连他的神识都没有捕捉到分毫。
陈浩的目光落在委屈巴巴的团团上。
它心疼。
非常心疼。
但它还是全部吐出来了。
陈浩沉默了片刻，暗金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团团每吐出一块，身体就抖一下。
吐出一块，抖一下。
再吐一块，再抖一下。
两颗黑豆小眼死死盯着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从自己嘴里飞出去，眼睛里仿佛有水光在打转。
当最后一块碎片从它口中飞出，团团整个云朵身躯都瘪了下去，像是被抽空了气的皮球，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殷红璃的长发里。
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蓬松的云朵身躯一抽一抽的，像在哭。
殷红璃的唇角勾起一丝无奈又温柔的笑意，抬起手，指尖轻轻揉了揉那团缩成球的云朵。
“好了好了，回头再给你找更好的。”
“咪……”
闷闷的、委屈的声音从长发里传出来，带着鼻音。
陈浩低头看着面前那堆亮晶晶的碎片，又看了看殷红璃肩头那团缩成一团、还在微微颤抖的白云。
他没有说话。
但他将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片刻后，他化回蛇形。
九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