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阴魂不散的男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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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的水房外头,两排红砖墙夹着的青石板路被薄霜盖了一层白皮。
    陈秀丽身上穿着那件惹眼的米白呢子大衣,两只手揣在暖和的毛线手捂子里,脚步轻快地跟在傅明修身后。
    傅明修左手拎着两只打满开水的铝皮热水瓶,右手端着一只扣了瓷盖的白搪瓷海碗。
    热气顺着碗沿直往外扑,散着一股红糖醪糟煮荷包蛋的浓甜味儿。
    路过的几个同班同学停下脚步打趣,陈秀丽扬起下巴,脸颊微红地笑着应声,手从捂子里抽出来,顺了顺额前烫过的刘海。
    如今,两人处对象的事在学校里人尽皆知。
    他们走哪儿都黏在一起,男才女貌,又有系主任和辅导员的夸赞,早成了众人嘴里最体面的一对革命伴侣。
    钟泠抱着两扎厚重的实验记录本,从洗手池对面的拐角走出来。
    她穿着灰扑扑的薄棉袄,袖口套着两只防污的蓝布套袖,半张脸缩在围巾里,脚步飞快地往解剖楼方向赶。
    她压根不想掺和这两人跟前的事,只当自己是个过路的看客。
    擦肩而过的当口,傅明修忽然停了脚。手里的两只铝皮热水瓶重重搁在水泥台阶上,险些震碎了里头的玻璃内胆,发出一声闷响。
    “钟同学。”
    傅明修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干地喊了一声。
    陈秀丽脸上的笑意当场僵住,挽着手捂子的胳膊猛地一紧,皮鞋尖生生转了个方向。
    “明修,怎么停了?”
    傅明修没有立刻应答。那张向来端正周全的脸上,莫名浮出几分说不清的茫然与挣扎。
    他和陈秀丽并肩站着的时候,神态总是热切到了极点,恨不得把满心满肺的体贴都摆在大庭广众之下。
    可一旦挪开视线,这人整个人便像丢了魂。
    傅明修定定看着钟泠怀里沉重的一摞书本,右手往前探了半寸,指节微曲,似乎想去替她托一把那些快要滑落的硬皮本子。
    钟泠眉心微蹙,往后撤了半步,胳膊肘用力夹紧书脊,干脆利落地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傅同志借光,李教授催着要上周的切片记录。”
    钟泠语气极冷,脚底半点没停,径直从两人身侧绕了过去。
    傅明修的手在半空僵了片刻,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这才慢慢缩回去,重新捏紧了那只盛满红糖蛋的搪瓷碗边。
    “明修?”
    陈秀丽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子,伸手用力扯了扯男人的呢子大衣袖口。
    傅明修闭了下眼,脸上的恍惚瞬间褪了个干净。再睁眼时,又换上了那种无微不至的关切,转头替陈秀丽理了理翻卷的围巾毛边。
    “走吧,你这两日身上不方便,别在这儿吹了冷风,免得回头又喊头疼。”
    身后的动静被北风吹散在石板路上,钟泠拐过主楼墙根,心里只觉得荒唐。
    书里的烂规矩硬把这两人凑作堆,傅明修就像个被按着头的提线木偶,表面上被剧情推着对女主掏心掏肺,骨子里那点不受控的潜意识,却时不时要诈个尸。
    这种古怪的纠缠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惹不起,总归躲得起。
    接下来的半个月,钟泠除了必须上的大课,其余时间全都泡在生化实验室和标本室里。
    她帮着副教授清洗载玻片,处理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动物内脏,手掌泡得发白,指甲缝里死死腌着一股来苏水的味道。
    只要把自己埋在干不完的杂务里,就能彻底避开那两人时不时晃过来的身影。
    4月初,教学主楼门口的红木公告栏前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大红纸上用毛笔字写得清清楚楚:南方数省水网密布的县乡暴发了严重的寄生虫病,患者腹胀如鼓,体虚无力,农田生产大面积瘫痪。卫生部紧急下达通知,组织各大医学院组建青年医疗援助队,分批南下配合当地防疫部门进行排查与药物投递。
    公告栏底下嗡嗡声一片,不少学生皱着眉头直叹气。
    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整天要跟粪便标本和疫水打交道,稍不留神自己也得染上血吸虫病。
    钟泠站在人群外围,仰头把那张告示从头到尾扫了两遍。
    支援周期整整三个月,深入最基层的公社大队。
    这正合她的心意。
    省城这里有个甩不掉的男女主纠葛,她待在这里,迟早会被连累,好像睡在炸药包旁边,说不准哪天就把她这个早该被噶掉的炮灰女配炸飞了。
    她又没有章含烟那种通天的家世,能随便调动关系逃离是非。
    现在去援助,远离这俩人三个月,就是保命的三个月。
    钟泠穿过拥挤的走廊,一口气爬上三楼教务处,在办公桌上铺开申请表,工工整整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学号。
    三天后,系里批准了名单。
    全系一共挑了二十个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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