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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夸了半天杯子颜色好看衬人，还问店里卖不卖。”
“我怕别的客人也以为是店里新进的货给顺手买走了，就赶紧贴了张名字条上去。”
说到这儿，小姑娘停顿了一下，抠着纸条边角的指尖微微收紧。
“结果张婶看我把杯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就笑眯眯地随口问了我一句，说这么精致好看的新水杯，该不会是外头处了对象，人家专门精挑细选买来送我的吧……”
百年后的战术车后排座椅上，陆寻拿纸巾擦手的动作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他随手把纸巾团往旁边的空位上一放，整个上半身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目光死死锁着亮起的手机屏幕，连车厢里的呼吸声都跟着放轻了两分。
“那我们小夏同志当时是怎么回答张婶的？”
听筒那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指尖轻轻摩挲保温杯金属外壁的细微沙沙声顺着电流传过来。
过了足足四五秒钟，杂货铺柜台后头的小夏才红着脸蛋，用蚊子哼哼似的小声老老实实交代道。
“我……我当时双手捧着杯子站在柜台里，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小姑娘飞快地抬起眼帘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两只手把那只温热的奶黄色保温杯往心口拢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点羞怯，却又无比诚实地把后半截话补了上来。
“后来张婶看我红着脸没反驳，就自己当成默认了，临走前还笑着起哄，让我下回休息日把人领来杂货铺给她瞧瞧。”
“我当时本来可以马上开口跟她解释，说你只是隔着手机帮我修过卷帘门的网友，可话都已经到了嘴边，我没舍得否认。”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窗外偶尔掠过的大学生说笑声。
陆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那张还残留着红豆沙甜香的油纸。
脑海里猛地闪过了前几天在大学城百货超市货架前精挑细选这只奶黄色保温杯，以及后来在灯桥装备铺挑那把配套小黄伞时的画面。
当时老板娘许棠靠在柜台边似笑非笑地打趣他，问他是不是买来送给女朋友的。
他那会儿给出的回答是，送给一个还没在线下见过面，却特别想见上一面的姑娘。
如今隔着整整一百二十年的漫长时光，那个在旧街杂货铺里守着木柜台的小姑娘，非但没有拿“普通网友”的体面借口把这层窗户纸挡回去，反而红着耳朵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她没舍得在街坊邻居面前否认“对象”这个称呼。
坏了。
什么叫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这记跨越了一百二十年的超远距离直球迎面暴击，直接把哥们的血条连同身上的复活甲一块儿给清空了！
众所周知，当一个女孩子红着耳朵把“没舍得否认你是对象”这种底牌都亮在明面上的时候，哪个男人要是还敢在那儿打哈哈装糊涂，那高低得被挂在城门楼子上遭天打雷劈。
陆寻半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了，当即在战术车后排座椅上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子。
他伸出双手拿起手机，没有半点含糊其辞，用温和却斩钉截铁的嗓音对着麦克风开了口。
“既然当时没舍得否认，那往后就更不用急着否认了。”
杂货铺里，小夏轻轻颤了一下长睫毛，猛地抬起头看向桌角亮着的手机屏幕，攥着保温杯盖的指尖微微收紧。
陆寻听着听筒那头骤然放轻的呼吸声，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的态度堂堂正正地摆在了台面上。
“小夏同志，实话跟你说吧，那只奶黄色的保温杯，还有后来那把暖黄色的小雨伞，我当初站在货架前挑的时候，本来就是奔着送心上人去挑的。”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笃定又温柔的弧度，清晰沉稳的嗓音顺着跨时空通道稳稳传进了百年前的旧街小店。
“所以以后不管是前街的张婶还是后巷的李婶再问起，你都不用费劲替我解释半个字。”
“你们旧街的街坊邻居眼神好得很，猜得半点没错，你尽管拿去当标准答案使！”
轰的一下，小夏只觉得自己两边脸颊烫得厉害，要是这时候把保温杯贴在脸上，怕是能直接把里头的温水给当场烧开了。
可这一次，小姑娘既没有害羞地把手机扣过去藏起来，也没有拿别的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她盯着屏幕那头陆寻发来的语音条，那双澄澈明亮的杏眼一点点弯成了甜丝丝的月牙，两只手把那只贴着粉色名字条的奶黄色保温杯往自己怀里又抱紧了一寸。
“嗯，那我可就照着路灯师傅亲口给的标准答案，理直气壮地把杯子摆在柜台最中间啦。”
小夏轻轻应了一声，低下头，就着满心满肺的欢喜与甜意，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白兔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个干干净净。
等两边的白兔糕都彻底消灭完毕，小姑娘这才恋恋不舍地抽出一张草纸擦掉白瓷盘边缘的糯米碎屑，重新端起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