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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在后头轻声劝了一句,随即红着脸对方毅感激地笑了笑。
“对对对,快请进!方大师快请进!”
林母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将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局促地用衣角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把礼盒接过来,捧在手里简直像捧着圣旨一般。
林浩也是机灵得很,麻溜地从门后拖出一双洗得发白却刷得干干净净的塑料拖鞋,蹲下身放在方毅脚边:“方大哥,您穿这双,是干净的!”
“多谢。”方毅换了鞋,迈步走进屋内。
这处老筒子楼的格局逼仄到极点,所谓的客厅其实也就是进门处一个连过道算在内不过四五平米见方的小空间。
正中央摆着一张小折叠方桌,几张塑料矮凳紧紧挤在周围,稍微多站两个人,甚至连转身都得侧着身子。
但即便屋子简陋寒酸,方毅眼中却从没有丝毫嫌弃,反而觉得这弥漫着柴米油盐气息的小窝,透着一股大都市里少有的烟火温情。
“方大师,您快坐!饭菜都齐了,小浩,快给方大师盛饭!”林母忙不迭地张罗着。
小折叠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一盘色泽红亮、裹着浓郁酱汁的红烧排骨,一盘小炒牛肉,一尾用葱姜丝清蒸得恰到好处的鲈鱼。
还有一小盆炖得奶白喷香的豆腐鱼头汤,外加一盘翠绿油亮的小炒时蔬。
虽然食材普通,但无论是火候的把握、菜品的色泽,还是那股扑鼻而来的纯正鲜香,都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方毅落座,林薇懂事地替他倒了一杯温开水,林浩则双手捧上一大碗压得实实诚诚的白米饭。
“方大师,家里地方太窄,招待不周,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林母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局促不安地搓着衣角。
“闻着就香,那我就不客气了。”方毅拿起竹筷,夹了一块色泽红润的排骨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抿,肉质软烂脱骨,浓油赤酱包裹下的肉香在舌尖炸开,甜咸适中,肥而不腻,甚至比不少酒楼大厨做出来的还要地道几分。
方毅有些意外,紧接着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肉,鱼肉鲜嫩滑口,火候堪称精准绝妙。
第一次来林家时,是林薇下厨做的一顿简单便饭。
林薇的厨艺算是很不错的了,但跟眼前这一桌饭菜相比,差距显而易见。
“阿姨,这菜烧得真有一手,这排骨、炒牛肉和蒸鱼的火候,比外面很多大馆子里的厨子都要精湛得多。”方毅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听到方毅这般夸奖,林母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方大师您喜欢就好!其实平时我也就做做普通的家常菜,今天这排骨、牛肉和鱼,倒是小浩这孩子跟着瞎琢磨的。
他放学回来早,说是您要来,特意去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从洗菜到下锅放调料,全是他自己在厨房鼓捣的。”
“哦?”方毅眉头微挑,目光落在一旁清瘦腼腆的少男身上。
林浩被方毅看着,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只手绞着洗得泛黄的校服衣角:“我……我就是看电视上的美食节目,还有菜谱上自己乱试的……方大师您不嫌弃难吃就好。”
“何止是不难吃,简直是很有灵性。”
方毅看着这拘谨的少男,语气平和却格外认真地说道:“烹饪看似简单,实则对火候、调味乃至食材的感知都有极高的要求。
小浩这个年纪,没人系统教导就能把鱼蒸得恰到好处,还能把酱汁调得这般醇厚,说明在这方面确实有常人不及的天赋。
小浩,平时学习成绩怎么样?”
被突然问到成绩,林浩神色顿时一僵。
他有些羞愧地垂下脑袋,声音细如蚊蚋:“我……我脑子笨,成绩在班里一直都是中下游,很多理科题看都看不懂……”
林母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黯淡。
在这个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代,对于他们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贫寒家庭而言,考不上好大学,几乎就意味着一辈子翻不了身。
方毅却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读书考大学固然是一条宽广的路子,但若是本身对书本不敏感,硬逼着去死磕,反倒是南辕北辙,浪费天分。”
方毅看着林浩,正色提议道:“要是以后真觉得念不下去书,倒不如找个靠谱的门路,正儿八经去学厨。
凭你的悟性和灵气,只要踏踏实实肯吃苦,将来在那些顶级大酒楼掌勺,或者自己出来开个私房馆子,绝对能赚大钱。
甚至比很多普通的大学毕业生走得都要远、都要稳当。”
这番话若是换成别人嘴里说出来,难免会被人误以为是瞧不起林浩、觉得穷人家的孩子只配去当伙夫厨子。
但坐在这里的是方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