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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晋阳城最繁华的西大街上。
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潮。
上万名穿着粗布棉袄的百姓,挑着扁担的小商贩。
还有几十个戴着瓜皮帽的钱庄掌柜。
把边关商会大银号的三丈大门,堵的水泄不通!
“退钱!把老子的血汗银子退回来!”
“没错!镇北王在北边,已经让罗刹人的大炮,炸死在雪地里了!”
“这什么狗屁靖难公债,马上就要变成,一堆擦屁股的废纸啦!”
“快砸门!晚了这帮北边来的骗子,就卷着银子跑了!”
人群里,十几个穿着短打,眼神凶狠的混混。
躲在老百姓中间,扯着嗓子,拼命挑唆。
有人甚至从怀里,掏出早就备好的大石头。
照着银号二楼的玻璃窗户,狠狠砸了过去。
石头砸上窗框,玻璃碎了一地!
站在人群前面的十几个普通老百姓,吓的脸色惨白,跟着往大门铁栅栏上挤。
生怕自己那几两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彻底打了水漂。
对面茶楼二楼雅间里。
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晋商老头。
正是城里赫赫有名,聚宝堂的老东家,王万财。
他透过窗户,看着下面快要失控的人群,端起热茶冷笑一声。
对旁边一个蒙面黑衣人,朗声说道:“特使大人放心。”
“只要今天这银号,拿不出几百万两现银来兑付。”
“哪怕梁杰没死,明天整个晋阳和山西四省的人心,也全散了!”
“到时候,他手下那几十万民夫一闹饷。”
“不用咱们动手,他自个儿就得垮!”
那血滴子死间头领,阴冷一笑:“还不够。”
“等会儿底下彻底挤乱了,让我手下那二十个兄弟,换上幽灵军团的破衣服。”
“对着老百姓放几枪,把水彻底搅浑!”
就在楼下大门铁栅栏,眼看要被愤怒的人潮推倒。
大门里头,响起一阵沉闷的铁栓声。
边关商会银号,那两扇包铁朱漆大门,非但没有顶门栓。
反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从里面被十几名护卫,齐力向内拉开了。
只见穿着白色狐裘披风,神色冰冷的苏清寒。
稳稳站在二尺高的石台阶上。
在她身旁。
是手里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后装步枪的警卫队长。
“吵什么?都给本会长闭嘴!”
苏清寒气势凛然,沉声娇斥。
一下子压住了门口嘈杂的叫骂声。
人群里的血滴子暗探,冷笑一声,立刻缩在人堆里大喊。
“大家别听这娘们忽悠!”
“银号里头空了!她拿不出银子!”
“空了?”
苏清寒讥讽一笑,侧身让开大门正中。
“妙仪妹妹,把咱们的家底搬出来!”
“让晋阳的父老乡亲们,好好开开眼!”
话音刚落,西大街另一头。
突然响起,一阵整齐沉重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青石板的轰鸣!
街道尽头,二十辆装满沉重木箱的双马拉大车。
在两百名手持栓动步枪,神色冷峻的商会武装护卫队的簇拥下。
分两列排开,直接碾到,银号大门前的空地上停下。
穿着火红貂裘大衣,明艳动人的沈妙仪。
站在头车车辕上,手里握着一把铜折扇,轻轻一挥:
“开箱!验银!”
两百名护卫,同时抽出腰间刺刀,一齐动手。
三两下,就撬开了二十辆马车上的大木箱盖子!
只见整整一百万两,刚从晋州王豹库房调拨过来,码的整整齐齐的五十两官银大元宝。
在晨光下,闪着晃眼的白光。
二十车银子,直接倒在门前铺好的红毡子上。
眨眼间,就堆成了一座一人多高的耀眼银山!
前面叫嚣退钱的上万百姓,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此起彼伏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全场落针可闻。
苏清寒往前迈了一步,看着鸦雀无声的人潮,朗声开口:
“第一,我边关商会,和靖难都督府,背后站着的,是刚拿下晋州,正扫荡漠北的镇北王!”
“谁说王爷遇伏身亡的,纯属京城反贼张承恩,派来的狗奴才造谣!”
“第二,今天只要是,手里拿着靖难战争公债的老少爷们。”
“不管是想退本金的,还是想换现银的。”
“这儿有一百万两现银,后面库房里,还有两百万两!”
“排好队,来一个,本会长亲自给你们足额称重现兑!绝不短少一文钱!”
说着,她话锋猛的一转:“第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