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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白芷谷的雪还没化尽,药田里的土还冻着,大棚里的月亮花却已经开了第二茬。
阿依古丽今年育的苗比去年多了一倍。
她把南坡背阴处那半亩地全种上了月亮花,又在北坡沟边扩了两垄。
七师叔说她“贪多嚼不烂”,她也不理,每天天不亮就蹲在棚里分盆。
顾念走的时候又带走了一盆,说“这盆放宿舍窗台上,等毕业了带回家”。
阿依古丽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又多分了两盆,放在药庐门口,说“谁要谁拿”。
正月十五那天,沈静秋从南城打来电话,说顾念的高考模拟成绩出来了,比一模高了三十多分。
沈伯安在电话那头插了一句,说“让她别太拼,身体刚好,别又熬坏了”。
叶辰把这话转告给顾念。
顾念在微信里回了个笑脸,说“叶大夫,我没事。
我现在每天早睡早起,比生病那会儿精神多了”。
叶辰把手机递给江若曦看。
江若曦说:“这姑娘,跟你当年考大学的时候一个样。”
叶辰说:“我当年没考大学,我是在山上抄药经。”
江若曦笑了。
开春后,方国栋又来了。
这回他没带学生,一个人来的,骑着他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只纸箱。
箱子里是他新编的教材,厚厚一摞,油印的墨还没干透。
他坐在药庐里,把教材一页一页翻给叶辰看。
里面新增了好几个方子,都是他从总册抄本里整理出来的,其中就有合安膏。
方国栋说:“这个方子我让学生们做了动物实验,止咳效果确实比单用川贝或月亮花好,数据都附在后面了。”
叶辰翻了翻,见那些数据和图表工工整整,连实验条件、对照组设计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说:“方教授,您这是把中药当西药研究了。”
方国栋推了推眼镜说:“中西医不是对头,能用现代的方法讲清楚中药的道理,对谁都好。”
叶辰觉得这话在理,便让沈静秋把总册里的方子挑几个出来,交给方国栋做进一步的研究。
方国栋高兴得连说了三个“好”,当天下午就骑着车回学校去了。
三月末,苏清寒把白芷谷和安和堂的账合在一起算了一遍。
合安膏做了一批,分装成小瓶,盖上了那枚铜印。
江若曦定的价不高,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安和堂那边先上了架,沈静秋在朋友圈里发了个图,配了句话:“新膏到了,老方子,新印子。”
没两天就卖出去大半。有个老客户专门打电话来问:“这个合安膏跟以前安和堂卖的一样吗?”
沈静秋说:“方子是一样的,药是白芷谷种的,膏是药王谷熬的。”
老客户说:“那给我留十瓶,我儿子在外地工作,那边买不到。”
沈静秋应了,挂了电话跟沈伯安说。沈伯安点头说:“合安膏本来就是这个路子,两家合着做,一家做不出来。”
叶辰挑了个周末,带江若曦回药王谷给叶长风扫墓。
苏清寒早几天就回了谷里,把祠堂打扫了一遍,又在叶长风的牌位前摆了一小束干白芷。
叶辰到的时候,看见那束花,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江若曦把带来的祭品摆好,又替叶辰点了三炷香。
叶辰接过香,对着牌位鞠了三躬,心里默默说了几句。
他没说出来,可他知道叶长风听得见。
三炷香烧到一半,苏清寒从外面进来,说:“灶上炖了汤。先吃饭。”
叶辰把香插好,跟着她往外走。
路过药庐时,他看见屋檐下多挂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合记”两个字。
他问苏清寒:“什么时候挂的?”
苏清寒说:“昨天,这地方以前就叫合记药铺,我翻你师祖的笔记才知道。”
叶辰站在木牌前看了一会儿。
那两个字刻得不算好,可笔画很深,像是要嵌进木头里。
那天晚上,叶辰和江若曦住在药王谷。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月亮从山脊后面慢慢爬上来。
江若曦说:“叶辰,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叶辰问什么事。
江若曦说:“我最近老觉得累,以前加班到半夜第二天还能开会,现在九点就困得不行。”
叶辰转头看她,目光认真起来说:“把手伸过来。”
江若曦把右手递过去。
叶辰搭上她的脉,按了一会儿,又换左手。
他把完脉,没说话,又看了江若曦的脸色,问了句“最近胃口怎么样”。
江若曦说:“还行,就是闻见油腻的有点犯恶心。”
叶辰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江若曦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