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战斗!一直一直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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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拿着各色武器的战友们冲锋向前。他们无所畏惧又无比脆弱,在恐怖的深渊大群前,非一合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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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气、冰霜、烈焰、钢铁、爆炸与雷电,每一个死掉的战友都会化作一道从顾希血肉里长出来的金属片。终于,顾希整个人被它们所淹没,成为了一块巨大的铁块。
    他咬着牙,拼命地僵持,顾希宁死也不愿合上双眼,他也要前进,自己也要前进到他们所到达的地方。
    “剑来!!”
    我肏!
    本就抵不住的吸力骤然暴增,顾希只觉自己从一块铁块被捶打成了钢铁,又跌入炉中被敲打成形。当再次睁开眼,他就和那泰坦一般高了。
    视角变化,顾希看见了一台高达正拎着“自己”,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剑,正刺向那巨人的独眼。
    目光穿透机甲,他看见了驾驶舱内的中岛一光。他的脖子后面,有一道绿色的荧光。机械结构占据了他脊椎的三分之二,一条条血管似的、不断抽泵的金属线正在吸取着他的生命力。
    战斗越来越激烈,中岛的身形也越发消瘦。他目光中的勇气与昂扬逐渐转变成了憎恨与怨怼。因为在大地上,与他同吃同住同荣辱的战友们,依旧像是割麦子般一茬又一茬地倒下。
    有一刻,中岛像是察觉到了顾希的视线。中岛回望着顾希,那张脸,活像是一颗仅包裹着皮的骷髅。
    “塔塔开!一自摸塔塔开!嘎ki!”
    (战斗!一直一直战斗下去!小鬼!)
    在无边战场的后方、在人类的后方,顾希看见了一道虚影。该是个男人,但他没有面目。他口若悬河、慷慨激昂,一只手指着深渊,另一只手端着红酒杯。
    稍一动作,酒水从杯缘泼洒到地面上,就成了一位又一位的士兵。
    他指着什么?
    回头望,顾希只看见了一片虚无。
    砰!
    机甲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堆废铁,顾希的视角也随之变回了第一人称。他瘫坐在铁与血的山丘上,触目之间,尽是残破的战服和损毁的武器。
    不见人影。
    忽地,一阵漆黑的飓风袭来把顾希卷飞。再落地时,他就坐在了一张审讯椅上。
    灯光射在脸上,照得他只能用手臂去遮挡。可它太浓太烈,刺得他喉头泛起了铁锈味。
    哗啦啦。
    满载的布袋被推卸在桌面上,那七百九十二个金属片流淌出来,滑向不可见的光。
    他伸手去拦,心中不可抑制地涌起了酸涩与苦难。
    金沙银沙从指缝间流逝,他能够握紧的,只有一枚铜钱。
    再度张开手,他看见了那铜锈近黑的铜钱上,刻印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个简单的图案。
    金色的天文望远镜周围,围绕着月桂。
    紧接着,月桂演化成了荆棘与利刃,
    刀锋向内。
    接着,铜钱翻了个面,图案变成了一只肥美、洁白的鸽子。
    顾希看见,它朝自己行了一礼,一往无前,朝着铜钱深处,飞向了远方。
    待它重返,已经是一只消瘦、漆黑,满眼通红的乌鸦。
    “嘎!”
    鸦鸣,顾希一惊,推开桌子连忙往后退去。那束刺痛的光迅速消退、收敛,渐渐,变成了漆黑的脚步声。
    是的,漆黑的脚步声。
    顾希看见,一个浑身上下包裹着生化防护服,带着厚重防毒面具的人站在自己身前。
    他的目镜,是漆黑的。手里,正捧着拿来安置战亡士兵狗牌的盒子。
    盒子,被打开了。
    瞬间,顾希觉得自己沉落进水。压抑、窒息、无能为力、痛苦,顾希抓挠着喉咙,双腿猛蹬。他想游上去,他渴望呼吸,他想活下来。
    结果,不知痛苦了多久,他这才发现。原来这片窒息的深邃,压根就没有水面。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能先我一步到达死亡的彼岸?嫉妒,几乎要满溢出心间。
    他又看见了,看见在水的另一边,又是那个端着酒杯的人影,他挥斥方遒、不可一世。酒杯里跌落无数人,无数人跪在水面上,化作了无尽泪。
    泪融于水,水,无穷尽也。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能高高在上,决定我们的命运。
    嫉妒深入骨髓,就化作了无边的恨。
    终于,顾希触底。
    黑到近似宇宙的泥里,张开了无数双眼睛。那是同样仇恨与怨毒的眼。
    他陷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失重感传来。
    顾希看见了一道极细的灰,那是一条裂缝。这里无上无下,一边是嫉妒的红,一边是仇恨的黑。不,一边是仇恨的红,一边是嫉妒的黑。
    冥冥杳杳,顾希猛地一睁眼,两个字脱口而出:
    “干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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