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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找到了债主本人，前夜替十六个烧干节点记下的欠账，他挨枚点卯语气平常。
“零一六，上线。”
箱底那道暗红纹亮了一格。
“零一五，上线。”
又亮一格。
“零一四，零一三，零一二……”
工友围成一圈没人说话，只听得见牌子发烫的咔咔轻响，有个老路工张了张嘴声音发哑。
“给死人……开工钱？”
“死人也是干过活的，干活的，就得结账！”李阳点下一枚。
轮到001，牌温陡然窜过其余十五枚，箱底燎出焦线，整条首段线的走向被拽着自校半度，契碑滚出老节点连敲三遍的脉冲。
【线，接上了。】
【路，是活的。】
程序音卡了三息被迫改口。
“在建线路，计费资质受理。”
神女按着卡面低声确认。
“回执纹向前续了一站，师尊付的路费……真的铺到了钉子底下。”
问夜班还缺不缺人，刚才跑的最快的那个工友挤到最前头。
收工回营，消息传的极快，领主把死人的牌子雇回来了，一枚牌子管一段路，工钱代收，有人在001的名牌底下搁了块炭谁也不说破，账板新添十六行。
神女提醒一句。
“炉牌同频共振，会放大文明波动，路越亮，盯着的眼越多。”
解冻倒计时跳至三百二十日，夜里低语收音机例行播报，末尾多出一行小字写着验路员已指派，抵达路线是在建线路一标，李阳笔尖顿了顿，它连查的路都得走他修的这一标，清账先清会修路的，他在路账支出科目里添了四个字，迎检待付。
吹灯前嘀咕了一句。
“路是双向的，它要来，也得走我修的路，交我的过路费。”
后半夜，神女巡棚，蹲在炉口的是个人，牌面烫的冒烟，老周掌心捧着从端头基站卸下的001号炉牌，焦烟一线笔直指北，他把牌子往北边偏了三次，三次，牌子都倔强的拧回同一个方向。
老周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半句话落在地上。
“这条路……要过001的老地界。”
神女盯着他，声音压的极低。
“老周，你到底替谁烧过炉？”
炉膛里的火腾的蹿起一尺，001在两人之间，烫的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