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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节点的扩音器被李阳拆下，倒着接上回路对着全场用大白话念。
“都听好了！第一条，你站这儿不动就算同意，第二条，登了记的就能被回收。”
“它现在就在登记你们，登记完你们就不是人了，是货，编号都给编好了。”
刚往前挪的少年一缩脚低头翻来覆去看自己的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他还在看。
老流民嘟囔着把后半句咽回去，啐进雪地一口唾沫拿脚跟碾了碾，王铁柱把铁钳往雪地一杵，横挪两步站到李阳背后，脚尖齐刷刷调头的，是人群里那帮流民，几个凑到波谱仪前眯着眼找自己被抽走的那缕编号，找到的骂骂咧咧，没找到的把脸凑的更近，光幕闪了一下。
【检测到资产情绪波动，启动预签程序：沉默即同意。】
骂声不收哭声也不收，只认回执，契碑表面纹路开始被一行行改写，往上蹿的是剥离压力指针，没人敢动。
李阳蹲下身，拧开生命泉水倒了小半盖，直接灌进神女嘴里，想了想，又抓一把催熟黑土按进她掌心。
“工具保养。”
神女差点呛着。
“粗鄙……”
她喉头动了一下，很诚实的咽了下去，指尖那缕绿光重新亮起。
王铁柱急的直跺脚。
“领主！都这会儿了……你咋还喂她啊？！”
“她吃她的，你压火去。”
那行正在改写的字被摁住，一缕神力拍在契碑上，这是神女撑着残墙站起来头一件事，躺了半天协议没白背。
“劝降程序不见血，毒的很。”
当众开口的她嗓音发哑，尖耳却绷的笔直。
“签了字的东西，就都算它的了，地，人，命。”
提了半句。
“我们林子当年……”
掐断，尖耳往发里缩了缩没再说。
李阳没问，把引火杆塞进王铁柱手里。
“按规程，二次压火。”
深吸一口气抡圆砸下的是王铁柱，高维混合炉一声闷响，火光照开风雪，新炉缝里的湿泥滋出一层白汽，导能片拼成的回路把地热连同炉火一起灌进契碑，那条预签握手信号顺着回路被当场拽进炉膛，冷白光幕抖了三下从中间裂开，碎成一片白屑混着真雪往下落。
面板连弹三条：
【基建成就达成：高维混合炉二次稳火~低维炉膛承载高维信号】
【文明点数+400（点火预热消耗100，净增300），当前1747.3】
【冶炼工艺进度推进，距文明等级4：一步之遥】
没人接话，几个流民把手缩进袖口，炉火噼啪炸了一下，紧跟着人群围了上来。
被烧断的扩音器最后响了一声，平板电子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劝降程序二次中断，记录，低维实体拒绝补充条款，移交武装代收序列，收容官派遣窗口锁定。”
面板弹出一行红字压在所有窗口最上面：
【正式收容官派遣：71:03:12】
底下缀着一行小字，解析限时并入收容官窗口不再重置，领地半天不到消息就传遍了，开荒的守墙的养伤的全在传。
“还有三天不到……真要来人了。”
没一个人提跑路，排班木牌挂上土墙时抢活的人差点把牌子挤掉，李阳当众把混合炉的火钩拍进王铁柱手里。
“昨夜你带班，今天接着干。”
“我？！”
“炸了算你的。”
“……哦。”
高维烧火匠这外号一夜之间就叫开了，李阳从导热槽里拔出弯刀，蹭掉刃口黑灰顺手插回腰间，解析百分之二十解锁两条预览：
【4级协议~代收容武装序列】
装备清单密密麻麻一长串。
【劝降程序~话术库】
三百余条标准话术分门别类，敌人下一轮的两手先一步摊在他面板上。
李阳一条条翻完装备清单抄在铁片上塞进怀里，炉火压成暗红，那条71:03:12的倒计时神女盯着看了很久，她忽然开口嗓音磨的发哑。
“程序只是试探，空白期里，它还会派一人来谈。”
“哪来的依据？”
“附录里写着呢。”
“谈什么？”
“谈你刚拒绝过一遍的条件，不占波谱，不亮光幕，从你家门口走进来的那种。”
风雪扑在契碑上。
“上一个让它的代表进了门的领主。”
神女看着火。
“资产清册上，连编号都没混上。”
那条被雪半埋的进村土路，李阳盯着看了几秒，连编号都没混上的是上一个进门的，他按了按腰间的刀柄，又按了按怀里的铁片，不占波谱不亮光幕从门口走进来，连运费都省了。
炉火压的发暗，冶炼场里天还没亮透，李阳蹲在契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