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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浪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下游一处被朱笔圈出的地名上，脸色凝重。
“四浪哥，你咋还愁眉苦脸上了？”赵黑子挠着头凑了过去，忍不住嘀咕起来，“湖口关都拿下了，前面不就一马平川了？南唐那些怂货，现在估计连咱们的面都不敢见了。”
“谁给你的自信，敢说出这样的话？”赵四浪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我......”黑子根本来不及躲，又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但此时，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不敢再嬉皮笑脸。
“你以为，南唐会就这么算了？”赵四浪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舱内的气氛瞬间一冷。
“我们打了南唐水军的脸，他们要是什么都不做，还怎么在天下诸侯面前立足？”
“湖口关隘只是个开始，这一仗打完，等待我们的...恐怕就不是小打小闹了，而是真正的雷霆攻势！”
他抬手，指着舆图上被圈起来的地方，点了点。
“采石矶。”
赵黑子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作为此次领军的副将，他当然知道采石矶是什么地方。
那是南唐在长江下游最重要、也是最坚固的壁垒，有着长江流域‘锁钥天堑’之称。
“主公说过......”赵四浪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必须重视。”
“湖口关一战，我们的底牌已经暴露在敌人面前。”
“火炮的射程，威力，铁甲舰的速度和转向能力……南唐的统帅只要不蠢，就会立刻针对我们青山舰的优势，布下一个必死的杀局。”
他顿了顿，郑重地强调：“而采石矶，就是他们最有可能，为我们准备的牢笼。”
舱内，陷入一片寂静。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将领们，此刻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只剩下凝重与不安。
黑子也沉默了，他先前虽然上了头，但并不是真的傻。
赵四浪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骄狂。
“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瞭望的斥候从外面冲了进来，神色凝重。
“将军！前方还有十里，便是采石矶了！”
赵四浪眼神一凛，快步走出指挥舱，登上瞭望台。
赵黑子等人当即也紧随其后。
寒风扑面，夹杂着浓重的水汽。
就见前方数里之外出现了一段狭窄的水道，江岸两侧是高耸的悬崖峭壁。
只是那片水域，此时却是异常的平静。
看不出丝毫的风吹草动！
“传令！”
赵四浪的声音在猎猎风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全员备战，火炮装填！”
“密切关注前方一切异动！”
“是！”黑子当即开始传令。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沉重，因为他们都清楚的知道。
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虚张声势的设卡叫嚣。
反而是平静之下，隐藏的狂风骤雨。
那样的危险，才真正令人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