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继承栏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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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成继续承担祭扫与公柜亏空的人。
    他的错误不是不认得眼前的孩子。
    是把一本怎样维持下去的旧账,当成了孩子应该怎样活的答案。
    ***
    问事席作出临时分列。
    债权归属:许长庚遗产,继承人未定。
    领取:冻结,不交族中,不交周氏单独处分。
    生活所需:可从无争议部分申请限用途直付,不因此确定最终继承比例。
    公开:周氏与女儿分别选择,任何一方不得替另一方公开姓名。
    族中支出:丧葬与可核米粮另列,不因未获领债权而作废。
    许茂年看完,说:“也就是说,族里继续出粮,债却不归族里。”
    “也可以不继续。”桑平说。
    “停了,算不算逼她?”
    “若以停粮强迫交债,会记。若族中本就没有继续供养的法定义务,也不能强迫全族无限出粮。”
    “那便记清楚。”
    许茂年从米簿上划掉下月一栏。
    “公柜只养许家的人。她若不认族里择嗣,下一月起不再领米。住的东厢也是族屋,月底前腾出。”
    小姑娘终于从母亲身后出来。
    “大伯公,我每天替祠堂扫地。”
    许茂年的笔顿了一下。
    “扫地的工钱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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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替三房缝过孝衣。”
    “也可列工钱。”
    “那为什么米一停,屋也要收?”
    许茂年没有看她。
    “因为那是族屋。”
    许茂年的声音比先前低了一点。他能把扫地另算工钱,也愿意结清孝衣,却不肯让一个拒绝择嗣的家庭继续无价使用族屋。若他在这里退一步,明日公柜里每一户都可能问自己为何还要守共同规矩。
    这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第一个付出这个道理的人,是一个尚未领到父亲旧债的十二岁女孩。
    他不是当场把人赶到街上。
    他给了到月底的时间,也愿意结清能证明的工钱。
    可母女失去的不是一笔抽象扶助。
    是下个月的米和正在住的屋。
    周氏没有等到月底才清东西。
    她当场申请做一份族屋物件清单。
    “省得到时候说我拿了公柜的。”
    程见微可以处理这件。它不涉及沈令仪,也不决定继承,只防止搬离时再生一笔说不清的争议。
    傍晚,她与一名民籍女录跟母女去了城北。
    东厢只有一间半屋。大床、木柜和灶边铁锅都有许氏火印,确是族产。周氏自己的东西装不满两只竹箱:成婚时的被面、裁衣尺、几卷线和女儿出生那年留下的小银锁。
    许氏三房的媳妇站在门外看。
    “嫂子,这床是族里给的,冬被也是。”
    周氏道:“冬被是我替你家缝两身孝衣换的。”
    “米呢?”
    “我给祠堂做祭衣、扫院、照看病婆母,也不是日日白领。”
    “族里没有记你欠工。”
    “也没有记我做了多少。”
    米簿记得每一次给出。
    针线和照料没有簿。
    程见微没有因此把所有米改成工钱。她只让双方把能共同确认的活先列出来:孝衣确实做过,祠堂确实由女儿每日扫,病中的婆母也主要由周氏照料。究竟抵多少粮,另算。
    三房媳妇不服:“照料自家婆母,也要算钱?”
    周氏正在叠被面,手没有停。
    “那族里养自家寡妇,为什么每斗米都能算?”
    她的声音并不高。说完仍把许氏火印朝外叠好,免得搬走时有人说她故意藏了族产。她不擅长讲继承格例,却知道一床被如何被算成恩,一身孝衣又如何被忘成女人本来就该做的事。
    没人答。
    两边都在把曾经叫作一家人的事,重新变成账。
    不是因为账比人情高明。
    是人情一旦只由掌簿的人解释,没有簿的那一边便像从未付出。
    小姑娘把针线包打开,里面不是针线。
    是一摞祠堂扫地后从香案下捡回来的废红纸。她把纸裁成小条,正面记哪家借过母亲的剪子,背面记自己替谁送过祭饼。
    字写得歪,有几条只画圈。
    “这些算吗?”她问。
    民籍女录一张张看。
    “只能证明你记过。要对方认,或者有旁证。”
    小姑娘抱着纸去敲三房、五房和祠堂看门人的门。有人认,有人不认,也有人说一个孩子送几步东西,本就不该算工钱。
    程见微没有替她敲第二遍。她只跟在后面,在有人说“孩子不懂账”时把红纸重新递回去:“她懂不懂,不影响你认不认得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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