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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底下是什么。黑袍是谁,他讲了
“一个人”,没讲那人后来往树里走。他讲了
“跑”,讲了“它在动,往西”
,但没讲黑袍说这话时的眼神——黑袍说
“它在动”的时候,眼睛看的不是树,是脚下。
他讲的是壳,壳里最硬的那块,他握着。
右手手心贴在大腿上,瓷片的凉透过裤布渗上来,凉是稳的,稳得像一块埋在骨头里的石头。
然后凉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有谁从底下用指尖推了一下瓷片,推了半寸,又停住,江晨呼吸停了一拍。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凉没有再动,回到原来的位置,稳稳贴着骨头,但刚才那一动不是错觉。
瓷片嵌在肉里不会自己挪,挪的是底下那层凉,底下那东西,动了。
数数声停了,底下那东西没有停,它换了个不出声的法子,在底下走。
江晨睁开眼,土坎里黑透了,赵铁山呼吸很沉,老周很浅,风灵最轻,几乎听不见。他把右手抬到眼前,黑暗里看不见瓷片,只能感觉到那层凉贴在手心。
他没有声张,把手放回去贴着大腿,闭上眼。
黑袍当时看见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底下有东西在走,走的时候不出声。黑袍说“它在动,往西”。他让江晨跑。江晨跑了。数数声停了。可底下那东西没停。
它只是换了个走法。
往西。
江晨心跳慢了一拍。他们明天要往西走。干河床往低处走,往西。黑袍说的“往西”,是退路的方向,还是那东西的方向。
他不敢想下去,把这个念头压住,压在骨头底下。
土坎外头,干河床里的风把最后一点天光吹没了。四个人挤在黄土坡根下,像四块随手放在那儿的石头,谁也没有说话。
江晨手心那块凉贴着骨头,一下,又一下。他数到第七下时,忽然握紧拳头,把那点凉整个裹进指缝里,然后站起来,踢了踢脚边的碎石,说:“走,去渡口。天亮前那趟船,我们得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