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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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皇后病重，无力亲自主持亲蚕礼，锦瑟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极力推举青梅接下这份差事。一来锦瑟与青梅交情深重、彼此信赖，二来青梅素来恭敬守礼、真心敬重皇后，行事稳妥有度，绝不会借机僭越、撼动中宫半分体面。在锦瑟心中，若当真需要有人替代皇后主持亲蚕礼，青梅便是最合情理、最妥当的人选。
    奈何世事难遂人愿，皇祖母一番养心殿进言，再度勾起了皇阿玛对青梅竹马旧人的偏私。一边是朝夕相伴、温顺得体的新欢青梅，一边是情分深重、念念不忘的旧爱如懿，一时之间皇阿玛摇摆不定、难以决断。这般局面，直让锦瑟心中郁结万分、恼怒不已。
    皇后静静听着锦瑟一番肺腑之言，面色愈发沉冷难看。皇后知晓锦瑟年少嘴直、言语过激，却不得不承认锦瑟字字戳中要害、句句属实。
    如今情势逼人，如懿步步紧逼、借势而上，已然明目张胆觊觎中宫权柄。
    皇后心中只剩一个清明执念——断不能让如懿这般肆意妄为、越俎代庖，绝不能让如懿踩着自己的病弱与伤痛，夺尽属于自己的中宫尊荣。
    锦瑟方才一时胸中郁结难平，积攒多日的闷气尽数翻涌上来，顾不得宫中尊卑含蓄的规矩，心底藏不住半点话，噼里啪啦将心中所想一股脑说了个干净。
    话音落定的刹那，她只觉胸口堵着的那块巨石骤然落地，连日来的烦闷、憋屈一扫而空，浑身都松快了不少。可这份畅快仅仅持续了瞬息，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皇后，心头骤然一紧。
    只见富察皇后端坐在榻上，一身素色软缎常服衬得本就孱弱的身形愈发单薄，素来端庄温和的面容此刻沉沉寂寂，眉眼间敛尽了所有暖意，一语不发，周身笼罩着一层沉沉的冷寂与沉郁。
    锦瑟望着额娘憔悴苍白的面容，猛然回过神来。她近日缠绵病榻，心神耗损极重，身子早已虚透了，日日靠着汤药静养，最忌动气伤身。自己方才一时图口舌之快，口无遮拦，保不定哪句话就戳中了额娘的心事，惹她伤神动怒。
    一念及此，锦瑟心底狠狠一咯噔，满心都是惶惶的懊悔，只恨自己行事莽撞、言语轻率。她连忙收了方才的直白莽撞，放软了神色与语调，上前轻声温声劝慰。
    “额娘切莫多想，好生静养才是重中之重。即便如今是娴妃代为主持亲蚕大礼，她终究只是后宫妃嫔，再如何风光，也越不过中宫的规矩体面。您是大清正统中宫皇后，位份尊崇、根基稳固，从来无人能及。”
    她小心翼翼斟酌着字句，只想宽解皇后心绪，柔声续道：“眼下旁的事都不值当挂怀，您只需安心将身子养好，静静等候皇阿玛东巡归来便是……”
    话至此处，锦瑟话音骤然死死顿住，唇边勉强牵起的安抚笑容也瞬间僵凝在脸上，分毫动弹不得。
    她心底陡然涌上一阵极致的懊恼与晦气，暗暗暗骂自己愚笨至极，今日真是昏了头脑，越怕说错话，便越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东巡一事本是宫中隐秘，皇阿玛特意下令隐瞒，便是怕惊扰额娘养病，自己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这般禁忌事宜，属实莽撞失当。
    锦瑟心头慌乱无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正暗自懊恼惶恐，却见皇后已然精准掐住了她话里最关键的讯息。
    原本默然静坐的皇后倏然抬眼，蹙紧了一双浅黛眉，眉宇间瞬间凝满惊疑、焦灼与一丝被隐瞒的愠怒。她缓缓转头，目光定定落在锦瑟身上，声音带着久病未愈的微弱沙哑，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你阿玛要东巡了？这般举国瞩目的大事，事关皇家行程规制，你们竟敢联手隐瞒本宫？”
    皇后本就肺气虚弱、心神不宁，骤然听闻这般惊天消息，又惊又急、又气又郁，心绪剧烈起伏之下，喉咙猛地一阵发痒发紧，话音刚落便猛地呛咳起来。
    那咳嗽声压抑又急促，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她单薄的肩头不住颤抖，脸色瞬间褪去仅存的几分血色，愈发惨白如纸，孱弱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
    锦瑟见状彻底慌了神，心头的懊悔与焦急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再也顾不上暗自懊恼。她快步上前，稳稳立在皇后身侧，小心翼翼抬起手，顺着皇后的脊背轻轻缓缓拍打，动作轻柔妥帖，生怕力道重了惊扰她，语气满是急切的劝慰：“额娘息怒！万万保重身子！您如今体弱气虚，千万不能动气！”
    她连忙急着解释宽慰：“并非众人有意欺瞒您，是皇阿玛体恤您久病体虚，特意下了旨意，不许宫中任何人将这些闲杂朝事、出行事宜告知于您，只求让您静心休养，不被俗事烦扰，拖累病情啊。”
    皇后听了这番说辞，眼睑轻轻颤动，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分不清是信是疑。她微微阖上双目，良久才缓缓平复了胸中翻涌的气息，再睁眼时，眼底的焦灼未散，轻声追问出最关切的问题：“你阿玛此番东巡，可定下了随行的人员？要带谁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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