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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陈景明是知道的。
伪装者嘛，谁能没看过。
只是他没想到，自家居然与明家还有生意往来。
“主要是明锐东老爷子走了，明家如今势微，一块大肥肉摆在那谁都想啃一口。”
陈湘见自家弟弟有些意外，便笑着解释了一句，
“如今在上海能有点分量的人物，一只手数的过来，明锐东生前就不喜青帮，如此情况他们不就只能指望咱们了？”
陈景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明锐东刚死，如今明家是明镜当家。
明楼，明台呢？
不等他发问，陈湘又继续开口了。
“如果不靠着咱，明家如今就连骨灰都不剩了。”
陈湘笑容不减，
“明家大公子有个老师，叫汪芙蕖，这个人如今在帮宋家做事，你说孙传方能不盯上他们吗？”
“汪芙蕖？”
“是啊，广州正府的财政大员，官运亨通，深得宋家与汪看重，你在广州没听说过？”
陈景明摇了摇头，他还确实没听说过。
他是军方的人，如今校长和宋家关系不到位，他自然也接触不到这些。
但对于汪芙蕖，他有些感兴趣。
当然，不是针对老登，而是汪芙蕖那个侄女。
……
下午两点，雨停了。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驶入公馆，在停车位上停下。
车上先下来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皮鞋锃亮。
他面容清俊，目光沉稳，下车后稍稍整理了袖口，才迈步走向大门。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穿黑色中山装，眉目温和。
但目光机敏，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陈湘已经在门厅迎接了。
“明公子，请进。”她微笑道。
明楼微微欠身：“陈大小姐客气。冒昧来访，打扰了。”
“哪里的话。”陈湘侧身引路，“这位是……”
“明诚，舍弟。”明楼介绍道。
明诚微微颔首：“陈大小姐好。”
三人在客厅落座。
仆人端上茶来。
陈景明此刻从楼梯上走下来，步履沉稳。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长衫，布鞋，干净利落。
老娘喜欢长衫，所以陈景明在家很少穿西装之类的。
陈景明走到客厅中央，朝明楼拱了拱手。
“明公子，久仰。”
明楼立马站起身来，同样拱手还礼：“这位是……陈公子？”
陈湘在一旁介绍：“我弟弟，景明。在广东那边做事，刚回上海探亲。”
明楼看了陈景明一眼。
他的目光在陈景明那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长期握枪的手。
但明楼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微微一笑道，
“陈公子气度不凡。”
“过奖。”
陈景明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不急不慢地啜了一口，举止稳重，毫无轻浮之色。
他注意到明楼身后的明诚。
明诚站立的姿势很直，两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
这也是练过拳脚，甚至受过军事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站姿。
陈景明的目光在明诚身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令姐明镜小姐没来？”他随口问道。
“家姐今日有事，走不开。”明楼回答，语气自然，“生意上的事，我跟她也能做主，谈妥了再向她汇报。”
陈湘笑了笑：“明镜妹妹的厉害，我是知道的。她才二十出头，就把明家的生意撑起来了，上海商界谁不佩服？”
明楼谦逊地说道，
“主要是陈大小姐看得起我们明家。家姐不过是勉力维持罢了。”
几人聊了几句，又扯到了伦敦的风物、上海的商业行情，气氛渐渐融洽。
明楼谈吐得体，既不卑不亢，也不刻意逢迎。
陈湘与他谈到经济上的事，两人观点相近，越聊越投机。
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
陈景明话不多，多数时候只是坐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但他每说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不多不少，既显得参与，又不抢姐姐的风头。
陈景明本身是不想参与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情，他更喜欢军事。
但既然都说了是明家，奔着明家四子，陈景明也不得不来。
明楼偶尔将目光移向陈景明，似乎在掂量这个人。
陈家的公子，在广东“做事”……
做什么事，不言自明。
但陈景明从头到尾没有透露半句军务，也没有故意回避什么，那份从容本身就是一种底气。
“听陈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