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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直面回应我,贺知章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架:“三思,做个乖学生,不要整天想着提前透题,你该杜绝一切作弊行为。”
这时候能不能有谁借给我一个锤子。我是真的难忍了!
想到我十年前,像看一个发光体那样,带着仰慕的眼神去注视贺知章,我就感到….!
他真的,彻彻底底把我从前对他那些滤镜,耗尽了。
从我身边穿过时,贺知章慢腾腾的说一句:“A区666,到车上等我。”
为了提高我的配合度吧,贺知章又补了几句:“我知道三思的合约,已经回到阮小姐手里。并且阮小姐目前不太热衷于与你解约。三思你多担待我些,不然我怕我一个冲动把你剩下的两年多时间买断,那你接下来两年多,都要一直勉强你自己来担待我,你更难。”
王八蛋!
这三个字,糊在我的喉咙里来回酝酿,我最终克制住了。
不能拖了!我一定要找机会去解约。否则真的,要是贺知章癫一些,把我拿过去….救命!我会疯!
我在车里等了约十五分钟,贺知章姗姗来迟。
他递给我一杯咖啡:“卡布奇诺。我记得三思你从前,说最喜欢这口味。”
说真的,要是十年前贺知章递给我这么杯东西,我得激动到老泪纵横。但是十年后的这个傍晚,我真想把它扬了。
迟疑了一下,我还是接了过来。
对,我先担待贺知章一下。我倒要看看,他想要发什么疯。
我总隐隐觉得,今晚贺知章会与我说些不一样的东西。
果不其然,我那不吉利就会被兑现的预感啊!
贺知章带我去的地方,是前海石公园,那里有大片迎海滩涂,日落时分,那些光芒争分夺秒着,向这片大地挥洒着最后一丁点余热,贺知章一副看得心醉神迷的模样。
他手里捧着的咖啡,冰块渐渐融化成一片虚无,贺知章才将它放在前面的沙滩上,他抓起一把沙粒,轻轻扬扬的撒在上面。
他的动作非常的流畅,自然,也很娴熟,仿佛这事他早已做过千遍万遍了。
然而我感觉到有些诡异,这看起来有点像,随心而行的祭奠?
贺知章在祭奠谁?
似乎是看透了我的心思,贺知章轻轻搓去掌中的灰烬,他说:“三思,你很讨厌我吗?”
滞了滞,我直言:“十年前不讨厌且感恩。现在是偶尔很感恩,偶尔很讨厌,一半半吧。”
贺知章忽然笑了:“你倒是坦诚。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真是个好学生。”
渐渐地,贺知章的笑容变得很淡很淡:“当时在南梅镇,三思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课讲得很好,我很有善心,也很慈悲,我对着你们一群根本与我毫无交集的人,也能劳心劳力,出钱出力的,拼尽全力带你们走出阴影。你当时将我视作救星,你对我所说的那些话,全都深信不疑,对不对?”
眉头没由来的皱起来,我略踌躇:“是吧。”
“南梅镇是我做慈善的起点。”
贺知章又抓起一把沙子,他似有意无意的把玩着:“不过说实话,与其说是做慈善,不如说那是我的赎罪之行。我不过是把背负在我身上的罪与罚,通过施予的方式散出去。我不过是用那些所谓慈善的行径,以此来清洗我曾经的懦弱、愚蠢、与傲慢。我想通过尝试救回一个个的人,来清洗掉我无法救回一个人的罪恶感。仅此而已。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伟大。我那年的慈善行为,只是我人生里最初的一场作秀而已。只是三思你,当真了。”
我懵了:“什么?”
“我大二那年,狂热的爱上我们系里的一个女孩子。她是医学院里赫赫有名的学霸,她非常的美丽,勤奋,是一个很正派的好女孩。她醉心于学业,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放到了钻研学业上,她本该学有所成,最后成为一个很厉害心外科医生。但我的出现打乱了她的人生步伐。我对她的爱意,成为了杀死她的凶器。她与我相爱,最终得到了死于非命的结果。”
贺知章的眼里,弥漫出自厌的迷雾:“她死在一个很平常的周末清晨。她死在她很喜欢的海边碎石堆里。她是一个很专注于自身形象的女孩,她总将衣服穿得严严实实,可是她死的那一天,是光着的。她是被人先*后杀,她的脖子上有多道深深的无法抹去的痕,那是那一群凶手玷污她时,她竭力反抗,而得到的战损。那年她才21岁,是个很青嫩很美好的年纪,甚至用英年早逝来形容她的遇害,都不太恰当。”
眼里的雾气更重,贺知章漫漫的望向前方:“我以为我将她藏得很好。我以为我能保护好她。我以为我会与她冲破阶级预设的梏桎、鸿沟,会打破世俗,在未来能合法的结合在一起。可是她死了。死在最好的年纪。死在我最爱她却也护不住她的时候。我知道是谁做的。可那年的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没办法为她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