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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傅眼尾的纹路也褶起,心说这爷俩真是一点不一样,“好了,你爹今天是不打算带你回府了,时候不早了,昱儿,去读《大学衍义》的卷一吧。”
晏渡轻抚他的手背,纵是慈母心肠,也得听从太傅的安排,便温声说:“去吧,明日记得和娘的约定。”
约定便是那几碗桂花雪酪了,只是不便在太傅跟前说,母子二人只得交换了一个眼神,谢从昱会了意,行过礼退了出去。
晏渡垂下眼睫,敛息片刻。
他知道太傅在此提及《大学衍义》的用意,其卷一所讲为帝王为治之序,寻常为储君的必修功课,大靖亲王世子向来不用修此书。
谢从昱自封地归京后受杨廷宜教诲,杨廷宜从未将其视为普通亲王世子,向来是以储君的规制培养他。
太傅是在借此书点他。
谢从昱绝不能只承虞王爵位,他必须是日后的储君。
“太傅……”
“维音,故太子薨殒一事,老夫至今尚不能释怀。于谢徵而言,更为尤甚,他与你一般,从不曾停止过恨。”杨太傅缓声说,
“谢徵是元嫡子,以祖训而言,他应是储君,可陛下久久未立,偏袒之意十分明显。可谢徵对于皇上,仍是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父死子继’,他做不到弑父那一步,因为他始终无法抛下那点微薄的父子之情。”
晏渡怔然地听着。
“老夫曾听闻,皇上与先皇后的次子早夭时,曾悲痛不已,抱着二皇子的尸身彻夜不语。按理说,皇上对先皇后也曾是情深意浓,缘何会走到如今这般田地,连对发妻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都不再珍视。”
晏渡指尖不自觉地发抖,他明白,这么些年,谢徵自然是无比地憎恨今上,可盖在浓厚的恨意之下的,确有一分因着血脉而不可割舍的亲情。
杨太傅接着道:“他也是个孩子,他弄不懂,缘何帝王会绝情至此,尤其是在与你有了骨血之后。”
“毕竟,他也成了父亲。”
【作者有话说】
“盖以实心行实政,因以实政致弘勋。”出自明状元赵秉忠的殿试策论。
第8章勾饮(回忆)
贞宁十五年春,因后军左都督萧琰投虏之祸,圣上封萧皇后所出的第三子谢徵为虞王,就藩西北虞都,兼授监军之职。
暮春,虞都。
“二哥,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呗。”一位约莫及笄之年的少女握着一具糖人,朝着身侧一位身着交领锦袍、长身玉立着的少年,笑意灵动地道,
“传闻说三皇子好俊俏,让我看看他跟我二哥哥比,谁更俊俏!”
少年轻轻晃着玉白折扇,瞄她一眼,敛了敛袖口的褶皱,不急不慢地道:“沈令仪,要去你去,我才不去。”
少年青衣玉貌,一头墨发利落地绑起,轻抬起眉梢,一眼也无心去瞟人头攒动之地。
只是个藩王罢了,历代削藩政策下来,就算他谢徵名头再大,还不是被人监视的主,坐拥金钱万两,连自由也无。
沈令闻不在意。
沈令仪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撒交道:“好哥哥,我的好哥哥……”
烦人得紧,沈令闻蹙起眉心,抬首示意了下站在他们身前的丫鬟和小厮,叮嘱道:“把小姐盯牢了,不准她离开你们五步之外。”
沈令仪嘟了嘟嘴,松开双臂,“二哥,你从不近女色,我还以为你好俊俏儿郎呢,如今好不容易来个姿容甚佳的,你也不看。我这个当妹妹的也急得发愁呢。”
三小姐的贴身丫鬟泠月、二公子的贴身小厮卫江也不由地偷捂着嘴笑,心道这是什么混账话,所幸大公子和小侯爷平日都疼惜这个妹妹,想来不会跟她计较。
沈令闻没心思同她闹,往南长街百步外的茶楼的方向走去,冷冷撂下句话:“先催你亲哥讨媳妇去,别来烦我。”
他走到一半,还转过头来,遥遥地喊着两个随从:“追紧三小姐,弄丢了回府家法伺候!”
沈令仪蹦回身来,朝堂哥做了个归脸,怒气冲冲叉腰道:“沈令闻,你当我三岁吗?我这么大人怎么可能还会丢!”
沈令闻只留给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