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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艾琳有没有提过她家里的事?”
露西想了想:“有一次她说漏嘴了。那天我们中午一起吃饭,我分了她半块肉馅饼,她吃了两口,说‘我爸也爱吃这个,就是牙不好,得泡软了吃’。我问她爸在哪儿,她就不说了,低头啃面包。后来我再问,她只说她爸也是干印刷的,别的什么都不肯讲。”
“她每天中午带什么饭?”华生问。
“干面包,白水。”露西说,“有时候连面包都只带半块。我分她吃的,她推两回才收。她手头肯定不宽裕。”
“她挣的钱去哪儿了?”夏洛特问。
露西摇头:“不知道。她干活这么利索,我爸给她的工钱不算少,她也不乱花,可就是没钱。”
两人问得差不多了,谢过老格兰特和露西,出了印刷店。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夏洛特长长呼了口气,把手帕从脸上拿下来,塞回华生手里:“这味道沾身上了,回去得洗外套。”
“回去再说。”华生把手帕叠好放进口袋。
两人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对面是间裁缝铺,门口挂着件待取的旧外套,裁缝在橱窗后面踩缝纫机,嗒嗒嗒的声响混在街面的嘈杂里。夏洛特靠在墙上,一条腿微微曲起来,鞋尖点地。
“华生,她爸也是干印刷的。”夏洛特把刚才的话接上,“她自己在印刷店打工,排字熟练得吓人,却说自己从约克郡来、在雾都没有亲人。她爸大概率在雾都。”
“嗯。”华生站在她旁边,目光扫着街面,“她爸牙不好,爱吃肉馅饼,但得泡软了吃。露西说艾琳每天只带干面包和白水,省下来的钱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率是给她爸了。”
“她给她爸送吃的。”夏洛特直起身,“昨晚我们跟踪她的时候,看见她去了南岸那条窄巷,把一个布包交给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又给了他几枚先令。那个男人脸上有油墨印子,手指上有老茧,右手中指侧面有压痕——跟你刚才在印刷店里看到的那个老格兰特的手,几乎一模一样。”
“她爸。”华生说,“一个干了一辈子印刷的老印刷工,手骗不了人。”
“她每晚搬东西、敲墙打暗号,隔壁没人回应,但墙里有夹层。”夏洛特越说越快,“如果她爸不在铁锚巷,那她敲墙的暗号是打给谁的?她要么是在确认隔壁房间没人,要么是在听墙里的回音判断东西还在不在。”
“如果只是听回音,用不着敲十几下。”华生说,“敲两三下就能听出墙里的空腔和东西的位置。敲十几下、有节奏地敲,是在跟人对暗号。”
“可对面没人。”
“对面没人,不代表暗号没人接。”华生说,“她可能是敲给楼里某个她知道能听见、但不能直接见面的人听的。隔墙有耳,但那耳不一定是隔壁的。”
夏洛特想了想,忽然抬起头:“华生,你说她爸在雾都躲着不敢露面,欠了债,那放债的人是不是在找她爸?”
“大概率。”华生说,“她每天只带干面包,钱省下来给她爸,说明她爸现在没法挣钱。一个干了半辈子印刷的人没法挣钱,要么病了,要么不敢露面。”
“如果放债的人在找她爸,她每晚敲墙,是不是在确认放债的人有没有找到她爸藏身的地方?”
“有可能。”华生点头,“她敲墙,对面如果没回应,说明那个地方暂时还是安全的。如果有回应——也可能是警告。”
夏洛特沉默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华生,她今天请假了。”
“嗯。”
“她每天去印刷店,今天突然请假。她昨晚给爸送了吃的和钱,今天请假——她会去干什么?”
华生看了她一眼:“她可能要去办比送饭更要紧的事。”
“比如——”
“比如去见她爸藏身处的看门人,比如去转移藏起来的东西,比如去处理那批见不得光的货。”华生顿了顿,“也有可能,是去还钱。”
夏洛特眼睛亮了:“索恩。”
“玛格丽特说索恩上个月来追过债。艾琳欠他二十镑,已经还了一部分。”华生说,“她今天请假,可能是要凑钱还债,也可能被索恩叫去谈条件。”
“那我们不能在这里站着了。”夏洛特直起身,拍了拍墙上的灰,忽然想起昨天靠墙蹭了漆印子的事,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墙面——这面墙没刷漆,灰扑扑的,蹭不上印子,她才放心地拍了拍手。
“去哪儿?”华生问。
“艾琳不在印刷店,也不在铁锚巷,她爸那条巷子白天她不会去。”夏洛特想了想,“她今天请假说有事,大概率还是跟她爸和那批货有关。我们先回铁锚巷,等中午她回来——玛格丽特说她每天中午都回来一趟,给老弗兰克带汤。”
“如果她今天不回来呢?”
“那就去找索恩。”夏洛特说,“玛格丽特说索恩住在南岸,上个月来追债的时候留过地址。索恩今天要是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