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维克多走后,烤炉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亚瑟靠着门板坐在地上,两只手还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出声。夏洛特蹲在他面前,也没催他,就这么等着。华生站在地窖门口,低头看了看渗水的门缝,又看了看墙角那几桶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亚瑟把手放下来,眼睛红红的,脸上没有泪,但眼眶湿着。他撑着门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声音还有点哑:“你们要看地窖?我开门。”
他把地窖门完全拉开,门轴响了一声,地窖里涌出来一股潮气,混着酒味和泥腥味。地窖口不宽,一个人侧身能下去,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有灯吗?”夏洛特探头往下面看了一眼。
“有,在下面墙上挂着。”亚瑟从烤炉旁边的架子上摸了一盒火柴递过去,“我这些天没怎么下去,灯油可能干了。”
华生接过火柴,先下去,脚踩在泥地上,咕叽一声,鞋底陷进去半寸。他站稳了,划了根火柴,借着光找到墙上挂着的煤油灯,把灯罩擦干净,点上。地窖里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出两丈见方的空间,泥地被水泡得稀烂,靠墙摆着七八只木箱,箱子上盖着油布,油布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这些就是维克多存的货?”夏洛特跟着下来,脚踩在泥地上,鞋面立刻沾了泥,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华生掀开最上面那只木箱的油布。箱子里码着一排排酒瓶子,瓶子没有标签,瓶身粗陶质地,瓶口封着蜡。蜡是暗红色的,封得不算精细,有几个瓶口的蜡往下淌了一截,凝固成一小片不规则的疙瘩。
他拿起一瓶对着煤油灯看了看,蜡封完整,瓶里的液体呈暗红色,透光看颜色有点浑浊。他把瓶子凑近闻了闻,一股酸涩的酒味混着木桶味冲上来,跟帝国本土酒庄出产的红酒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法国波尔多的廉价酒。”华生把瓶子放回去,“一桶几个法郎,装瓶以后贴上帝国本土酒庄的标签,一瓶卖几先令。差价全进了维克多的口袋。”
“值多少钱?”夏洛特站在他旁边,也蹲下来看。
“七八箱,一箱大概二十瓶,总共一百多瓶。”华生数了数箱子的数量,“按每瓶几先令算,总价大概十几到二十镑。不算大,但足够让维克多蹲几年。”
夏洛特把手里的煤油灯举高了一点,照着地窖后墙。墙面是砖砌的,年头久了,砖缝里的灰浆发黑,靠墙根的位置有一块砖是松的,砖缝里往外渗水。
“这块砖动了。”她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把那块砖抽出来。砖后面是一个洞,洞口不大,一个人侧着身能挤过去。洞里黑漆漆的,但能听见流水声,远处有光从洞的另一头透进来,很弱,大概是通到外面河道的出口。
“地下河。”夏洛特把手伸进洞里摸了摸,洞壁是湿的,砖缝里长着青苔,洞底积着浅浅的泥水,“这地窖后面连着一条地下河,涨水的时候水位能到墙根。”
她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维克多选这里存货,是因为涨水的时候地窖后面通着河道,小船能直接靠过来,不用走前门。货从船上递进洞里,再码到地窖里,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
华生走过来看了看洞口:“通道有多宽?”
“窄,人能侧身挤过去,小船够呛。”夏洛特又往洞里看了一眼,“洞壁上有船桨蹭过的痕迹,船进不来,但东西能从船上递过来。维克多的人从河道那头进来,把货从洞里递进来,再码到地窖里。”
亚瑟站在地窖口,没下来,听见他们在下面说话,忍不住探头往下看:“我灌水就是想涨水的时候把洞淹了,货就递不进来了。但灌了几天,水位涨得太慢,还没淹到洞。”
夏洛特站起来,仰头看着亚瑟:“你灌水的动静太明显了。维克多的人晚上来查看,看见你搬水桶,就知道你在搞鬼。”
亚瑟低下头:“那我怎么办?”
华生把油布重新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先别灌了。明天晚上维克多要来拿货,我们把货转移到别处,拍照留证,然后让苏格兰场的人在地窖里埋伏。维克多来拿货,发现货没了,苏格兰场的人当场抓人。”
“那克拉拉怎么办?”亚瑟急了,“维克多说他知道克拉拉在哪儿上班!”
“所以我们得先安顿好克拉拉。”夏洛特顺着梯子爬上来,站在亚瑟面前,“你今晚让你女儿去贝克街221号住一晚,明天我们陪她去花店上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维克多要是派人盯着花店,看到克拉拉正常上班,就不会起疑。”
亚瑟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那些货搬到哪儿去?”
“对面仓库。”华生从地窖里爬上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我下午去租一下,就说要存点面粉。货搬过去以后,拍照留证,再把地窖恢复原样。明天晚上维克多来,让斯坦福的人在地窖里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