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冬夜与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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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盲。
    没有了【旁观者】的系统，他再也看不到那些代表死亡的红光，也看不到隐藏的规则。
    “鲁北，水过滤好了吗？”
    陶桃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破瓷碗，里面装着几颗热气腾腾的烤土豆。
    她没有了当初那种大学生的娇气，头发剪得很短，脸颊上有一道疤痕。
    那件总是干干净净的冲锋衣早就破得不成样子，被她用各种布条缝补了起来。
    “快好了，这遍滤完就能喝了。”
    鲁北听到陶桃的声音，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陶桃走过去，把烤土豆塞进鲁北手里，然后坐在他旁边。
    “今天运气不错，在城南的废墟底下刨到了这些土豆，还没被完全冻坏。”
    陶桃一边剥着土豆皮，一边说。
    她没有了【好运来】。出门可能会摔跤，挖物资可能会遇到变异老鼠，甚至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也可能会发霉。
    但是，她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害怕天降的好运之后，会跟着一场要了身边人命的“灭世级厄运”。
    她吃着带着焦糊味的土豆，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陶桃。”鲁北咬了一口土豆，咀嚼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嗯？”
    “你……还恨他们吗？”鲁北虽然没有明说，但陶桃知道他指的是谁。
    陶桃剥土豆的动作微微一顿。
    “恨过。”陶桃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没空去恨了。”
    她抬起头，看着飘落的灰雪。
    “小唐姐说过，如果我们把精力都放在恨那些人身上，那我们也没法活的。”
    陶桃伸手，轻轻握住了鲁北的手。
    “我现在只想知道，明天该去哪里找木柴，还有……”
    陶桃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了一下。
    “我想等小唐姐醒过来。”
    ……
    旧城最偏僻的角落，有一栋用砖石和废旧集装箱临时搭建起来的平房。
    这里远离了集市的喧嚣。
    屋内，一个用旧铁桶改成的火炉正燃烧着，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简陋但异常干净的木床上，唐向野安静地躺着。
    她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那场在系统意识空间里的自我献祭，以及粉碎核心晶石带来的反噬，抽干了她作为「异数」所有的精神力，也彻底摧毁了她这的生机。
    她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她的呼吸微弱，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此刻苍白得透明。
    苏清寒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大衣，坐在床边。
    她将一块干净的毛巾拧干，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唐向野的脸颊，还有双手。
    “今天外面又下雪了。”
    苏清寒一边擦拭，一边轻声说着话。
    “如果系统还在，大概会觉得很可笑吧。”
    “他们曾经拥有摧山断岳的力量，现在却为了一块红薯在泥地里打滚。”
    苏清寒将毛巾放回盆里，双手握住了唐向野的右手，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她的手背上。
    “可是向野，我觉得他们现在这样，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像个人。”
    “有贪婪，有算计，但也知道冷暖，知道疼。”
    苏清寒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吧。”
    火炉里的木柴发出“劈啪”一声轻响，溅起几点火星。
    就在苏清寒的话音刚刚落下时。
    她感觉到，贴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冰凉的手指……
    微弱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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