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杂役们收拾弥撒用具的声响，蜡烛一根根被掐灭，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渐渐暗下去。
周澈看着远方，终于开口：“我想留在这里，至少现在很想。”
他把纽扣收回口袋，“主教座堂不缺我一个驱魔师，但圣玛格丽特只有汉斯神父一个人，我想陪着他。”
纪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行，那就不去。”
.
第二天一早，周澈敲响了汉斯神父办公室的门。
周澈站在桌前，深吸一口气，把昨晚想了一整夜的话说了出来。
“......所以，汉斯神父，我想留下来。”
汉斯神父诧异地抬头，“你想好了？”
“是的，主教座堂那边，我会写一封信婉拒。圣玛格丽特教区还需要我，您也……”周澈顿了顿，把那句“您也需要我”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您也教了我很多东西，我不想辜负您的教导。”
汉斯神父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澈还以为他要发火了，问他是不是脑子坏了，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但他只是把笔搁下，淡然的说了句：“随你。”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硬邦邦且严厉，“那封信自己写，我不代笔。”
“好。”
汉斯神父在他转身要走时补了一句“”“这个月的驱魔报告要交了，别以为留下来就能偷懒。”
周澈笑了，应了声“知道了”。
“还有，你那个哥哥，让他别总在教堂横梁上坐着，信徒看见了不好。”
周澈要出门的脚一绊，猛地回头，“您看见了？！”
汉斯神父面无表情，“我还没瞎。”
周澈只能落荒而逃。
傍晚，周澈和纪言坐在教堂后院的玫瑰园里。
花匠早就下班了，园子里只有玫瑰的香味和渐沉的暮色。
周澈已经把那封婉拒主教座堂的信写好了，放在膝盖上。
纪言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不知从哪儿又变出一杯冒着火星的绿色液体，慢悠悠地喝着。
“你不后悔？”他问。
“不后悔。”周澈摇摇头，仰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我想通了，在哪儿当神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需要我。”
纪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熔岩般的暗红色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你呢？”他问，语气随意，“你需要我吗？”
周澈转头看着他。
暮色里，纪言的脸轮廓分明，漆黑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需要，”周澈坦然地说，“一直都需要，请不要离开我。”
纪言被他真诚的语气说得愣了一瞬。
他低头轻笑，把杯子里最后一口绿色液体喝光，站起身。
“你的愿望，我同意了。”
两人并肩走回教堂，暮色彻底沉下来，第一批星星在塔楼尖顶上方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