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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
吴惠芬往前逼近一步。双手撑在书桌边缘。
她死死盯着高育良那张因为惊恐而变形的脸。
“你跟高小凤在外面风流快活的时候,想过负责任吗?”
“高明远每个月把几百万的现金送进地下室的时候,你想过负责任吗!”
她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眼泪。只有怨恨。
“我顶着省委副书记夫人的名头。陪你演这出伉俪情深的戏。演了整整十年!”
吴惠芬咬着后槽牙。声音嘶哑。
“我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手里那点权!”
“为了我娘家弟弟在国土局的位子。为了我在大学里的科研经费!”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张写着“静”字的宣纸。
双手用力一撕。
刺啦!
宣纸被撕成两半。碎片飘落在地毯上。
“现在好了。你把天捅破了。把侯亮平这个阎王爷招来了。”
“你想死,别拉着我垫背。”
书房里陷入死寂。
只能听到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高育良死死盯着地上的宣纸碎片。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突然收起怒容。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回老板椅里。
他伸手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戴上眼镜。
眼神重新变得阴冷、锐利。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惠芬。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高育良声音低沉得可怕。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寒风。
“高明远在海外走账的那个皮包公司,法人是你远房表弟的名字。”
“你弟弟在国土局批的那些地,拿了长藤资本多少回扣。你心里有数。”
他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间地下室。”
他指了指书房角落里那扇被书柜挡住一半的暗门。
“里面的东西。如果曝光。不仅我得死。你也得去陪我踩缝纫机。”
吴惠芬脸色变了。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太清楚那扇暗门后藏着什么。
那是高明远这些年送来的。成箱成箱的现金。字画。黄金。
足以把他们夫妻俩枪毙十回。
“你威胁我?”她声音发颤。
“这是事实。”高育良冷酷地回答。
“侯亮平这把火,已经烧到省委了。楚惊蛰在龙渊县把底牌全掀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嘴闭紧!”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吴惠芬面前。
距离极近。
他看着妻子那张布满恐惧的脸。
“你明天。正常去学校上课。正常跟侯亮平谈笑风生。”
“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地下室的事。我会处理干净。”
吴惠芬咽了口干沫。喉咙干涩。
她看了高育良一眼。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绝望和厌恶。
没有再说一句话。
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书房。
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台灯的电流声发出微弱的滋滋响。
高育良走到那扇暗门前。手掌按在书柜侧面的隐蔽开关上。
没有按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书房窗外。夜色浓重。
高育良和吴惠芬争吵的灯光,透过半掩的百叶窗,倒映在院墙外。
在地上拉出两道扭曲的影子。
院墙外。
一棵三人合抱粗的百年香樟树。
枝叶繁茂。树冠像一把巨大的黑伞,遮天蔽日。
雨后。树叶上还挂着水珠。滴答。滴答。
距离地面四米高的粗壮树杈间。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蛰伏着。
楚惊蛰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夜行衣。布料吸光。连面罩都是黑色的。
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像一头潜伏在暗夜里的黑豹。冷酷。嗜血。
他双腿死死夹着树干。
双手端着一个带有高倍夜视镜和军用级定向监听器的战术平板。
监听器的抛物面麦克风,正精准地对准了书房那扇半开的窗户。
屏幕上。声波曲线疯狂跳动。
把刚才书房里两人撕破脸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录了进去。
听到“地下室”三个字。
楚惊蛰的眼底。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寒光。
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狞笑。
他大拇指按下保存键。滴。
把录音文件死死锁进内存卡里。
他收起平板。塞进战术背心的夹层。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