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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怎么说?”
楚惊蛰沙哑的嗓音在机房里回荡。
像一根绷紧的钢丝。随时会崩断。
李响看着被捏碎屏幕的平板电脑。
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
“祁同伟倒了,现在是沙书记亲自督办。”
他拿起桌上那份省厅刚传真过来的红头文件。纸张在手里有些发抖。
“省厅的意思是。这案子牵扯到境外武装势力。不能轻举妄动。”
李响逐字逐句地念。
“必须走国际刑警组织的渠道。由公安部牵头,向缅方发出红色通缉令。”
“联合执法。引渡犯罪嫌疑人坤泰。”
楚惊蛰听完。
冷笑出声。
笑声里透着极度的嘲弄和不屑。
“联合执法?引渡?”
他走到桌前。
抓起那份红头文件。
连看都没看。直接揉成一团。
手腕一甩。
砰。纸团准确地砸进角落那个被踢瘪的垃圾桶里。
“等公安部走完外交程序。等国际刑警发完红通。”
楚惊蛰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
逼视着李响。
“那三千个被卖过去的中国人。骨灰都他妈被撒进湄公河里喂鱼了!”
李响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知道楚局说的是事实。
缅北果敢老街。那就是个军阀割据的法外之地。
当地的警察连个屁都不敢放,甚至和那些诈骗头目穿一条裤子。
联合执法?最后只能抓几条小鱼小虾回来交差。
真正的核心头目坤泰,早就闻风跑了。
“老板。”
坐在电脑前的老陈。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框。
“这地方我去查过暗网资料。”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张模糊的卫星航拍图。
“四面佛大厦。新世纪科技园的核心。”
老陈指着图上那个被高墙环绕的巨大建筑群。
“这简直就是个军事堡垒。”
“外围三米高的高压电网。四个角都有瞭望塔。上面架着重机枪。”
他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
“坤泰养了三百多个私人武装雇佣兵。清一色的AK47。甚至还有肩扛式RPG火箭筒。”
“园区内部实行半军事化管理。几千人吃喝拉撒全在里面。铁打的营盘。”
“就凭咱们县局这几百号人。连大门都靠近不了,就会被打成筛子。”
老陈看着楚惊蛰。
“楚局。省厅不让动。是有道理的。”
“跨国抓捕这种武装毒枭。没有军方的配合。那是纯粹的送死啊。”
楚惊蛰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像乌龟壳一样的碉堡园区。
眼底的狂暴逐渐沉淀下来。
变成了一种极其冰冷、精准的杀戮计算。
他直起身。
伸手摸向裤兜。
空了。
“烟。”他伸出两根手指。
李响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利群。抽出一根递过去。
打火机咔哒一声亮起。
楚惊蛰凑过去。点燃香烟。
深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灌进肺里。
火星在昏暗的机房里一明一暗。
“我没说要带县局的人去。”
楚惊蛰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屏幕前散开。
“我是警察。带着警察越境。那是侵略。会引发外交事件。”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狞笑。
“但我现在。是个在停职期、刚办完退役手续的无业游民。”
李响愣住了。
“楚局。你要一个人去?”
他急得嗓门都变了调。
“那可是三百多个带枪的雇佣兵啊!你连把像样的武器都带不过境!”
“你赤手空拳去果敢。连大门都进不去!”
楚惊蛰没理他。
他叼着烟。走到机房的白板前。
拿起一支黑色的白板笔。
唰唰唰。
他在白板上快速画出四面佛大厦的俯视图。
当年在南部战区特战大队。他带队在中缅边境执行过无数次渗透任务。
这种地形。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外围电网。瞭望塔。”
他用黑笔在四个角重重画了几个叉。
“大门正面强攻。那是蠢货干的事。”
他转过头。看着老陈。
“查一下。新世纪科技园的日常物资补给。走的是哪条线?”
“三千人的园区。每天要消耗大量的粮食、蔬菜和净水。”
“这些东西。当地军阀提供不了。只能从外面运进去。”
老陈眼睛一亮。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