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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变淡了几分。“长藤资本是市里的纳税大户。也是供电局的大客户。正常的业务往来。”
他站起身。“我先去洗个澡。一身的味儿。”
“杨建。”
孟钰喊住了他。
她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双腿有些发麻。
她走到茶几前。
深吸了一口气。
一把掀开沙发的靠枕。
抓出那个牛皮纸袋。
猛地砸在茶几上。
啪。
“这是什么?”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哭腔。
纸袋的封口没封好。
几张复印件滑落出来。
那张海外流水的账单。正好翻在最上面。
杨建的目光落在账单上。
瞳孔剧烈收缩。
酒意在这一瞬间。彻底被吓醒了。
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凉飕飕地贴在衬衫上。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起那几张纸。
飞快地扫了两眼。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你……你从哪弄来的?”杨建声音发紧。拿着纸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别管我从哪弄来的!”
孟钰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杨建。你告诉我。这上面的数字。是不是真的?”
“你贪污了?你给高明远当保护伞?”
她冲上前。双手死死揪住杨建西装的领口。
用力摇晃。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你知不知道我爸是市公安局长!”
“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杨建被摇晃得退了两步。
他没有反抗。任由孟钰撕扯着他的衣服。
他看着妻子那张布满泪水和绝望的脸。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孟钰紧紧抱进怀里。
双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揉碎在骨血里。
“小钰……对不起……”
杨建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哽咽。
“我没法回头了。”
孟钰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停止了挣扎。眼泪浸湿了杨建的西装外套。
这句话。等于宣判了死刑。
所有的猜测都被证实。他真的成了黑恶势力的帮凶。
“为什么……”孟钰推开他。
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当年你中了枪。躺在病床上跟我说。你这辈子绝不低头。”
“你连毒贩的刀都不怕。你为什么会怕钱?”
杨建看着她。苦笑了一声。
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梳得整齐的头发里。用力抓扯。
“是。我不怕死。”
杨建抬起头。眼珠子布满血丝。
“但我也怕穷。我更怕保不住家人。”
他看着茶几上的那些复印件。
“十年前。我妈被毒贩绑架。要五百万赎金。”
“我找局里。局里说要走程序。我找亲戚借。谁能借给我五百万?”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
“是高明远!他拿了五百万现金。救了我妈的命!”
杨建眼角溢出眼泪。
“钱是我拿的。我没得选。”
“从我接下那五百万开始。我的命。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他站起身。走到孟钰面前。
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小钰。你听我说。”
他眼神变得疯狂而急切。
“高明远是个魔鬼。他手里有我收黑钱的所有铁证。他能把我毁了。也能把咱们家毁了。”
“我现在只能听他的。我不听话。我们全得死。”
“这几年。我在老家那套房子底下。攒了一大笔钱。”
杨建压低声音。
“足够我们去国外。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一辈子好日子。”
“你别当什么记者了。我们走。带着爸一起走。”
“明天我就去办签证。我带你离开临江市。”
孟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丈夫。
她觉得这人好陌生。陌生得让她感到恐惧。
那个为了正义能连命都不要的英雄。
现在满脑子只有钱。只有逃命。只有同流合污的疯狂。
“走?”孟钰惨笑。笑声凄凉。
她用力甩开杨建的手。
“逃到哪去?背着一辈子的骂名。用着那些脏钱?”
她后退两步。撞在电视柜上。
“杨建。你醒醒吧。”
“你以为高明远会让你走吗?你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他随时会把你推出去顶罪。”
“小钰……”
杨建还想伸手去拉她。
突然。
茶几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