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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迪A6在高速公路上狂飙。
时速表指针死死钉在一百六。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雨刷器疯狂扫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祁同伟双手死死抠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他没去龙渊县公安局。
他知道那里现在已经被楚惊蛰打造得像个铁桶。特警重兵把守。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过去,连大门都进不去,就会被打成筛子。
他要的不是送死。是要让楚惊蛰生不如死。
祁同伟眼底闪过一抹毒蛇般的阴狠。
他想起了一份绝密档案。
那是他之前为了拿捏楚惊蛰。让省厅机要处偷偷调出来的兵王履历。
楚惊蛰是个孤儿。
从小在龙渊县的一家福利院长大。
档案里有一张模糊的旧照片。楚惊蛰十六岁入伍前,和一个老院长的合影。
那家福利院。叫“晨曦孤儿院”。
在龙渊县老城区的边缘。
“楚惊蛰。你不是横吗。”
祁同伟咬着牙。嘴角扯起一抹癫狂的狞笑。
“老子今天。就捏碎你的软肋。”
两小时后。龙渊县老城区。
晨曦孤儿院。
一栋两层高的红砖老楼。外墙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
院子里有个破旧的滑梯和秋千。铁架子生满了红锈。
下雨天。院子里空无一人。孩子们都在一楼的活动室里画画。
一辆黑色的奥迪。连减速带都没踩。
直接撞开了孤儿院虚掩的铁栅栏大门。
轰。
铁门向两侧撞开。车子带着满身的泥浆。一个急刹车。横停在活动室门口。
祁同伟推开车门。跳下车。
皮鞋踩在泥水洼里。溅了一裤腿。
他没有穿警服外套。只穿着件发皱的白衬衫。领带扯松了。
右手。紧紧握着那把上了膛的九二式手枪。
枪口朝下。贴着大腿外侧。
孤儿院的老院长。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苹果从走廊走过来。
看到一辆车横冲直撞进来。吓了一跳。
“哎!你干什么的!车怎么往院子里开!”
老院长放下盆。急步走出来。
她刚走到门口。
迎面撞上了杀气腾腾的祁同伟。
祁同伟没废话。
他猛地抬起右手。
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老院长的额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老院长浑身一僵。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都别动!”
祁同伟暴喝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活动室里的十几个孩子。听到吼声,探出头。
看到这一幕。吓得齐刷刷尖叫起来。往墙角缩去。
祁同伟左手一把勒住老院长的脖子。
将她挡在身前。当成人质。
右手握枪。枪口依然死死抵着她的太阳穴。
“进去!全给我进去!”
他拖着老院长。像赶羊一样。把几个吓呆的保育员也逼进了活动室。
砰。
他用脚重重勾上活动室的木门。反锁。咔哒。
把里面的人全部关死在不足四十平米的空间里。
龙渊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楚惊蛰靠在皮椅里。双脚架在桌面上。
手里捏着那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咔哒。咔哒。
他刚刚接到侯亮平的电话。高育良被双规了。大局已定。
但他没有放松。
因为侯亮平在电话里说,祁同伟跑了。
一条带着枪、被逼上绝路的疯狗。比任何时候都要致命。
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嘟——嘟——
楚惊蛰动作一顿。
把腿放下。抓起听筒。贴在耳边。
“喂。”声音沙哑冷硬。
“楚局长。”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带着喘息和冷笑的声音。
“老朋友。别来无恙啊。”
楚惊蛰眼神瞬间一冷。像两把剔骨刀。
“祁同伟。”他吐出三个字。
“是我。”祁同伟在电话那头狂笑。
笑声里透着玉石俱焚的癫狂。
“你不是喜欢掀桌子吗?”
祁同伟把手机按在老院长的耳边。
“楚惊蛰!别管我!开枪打死这个畜生!”老院长在电话里大喊。声音发着抖。但透着股刚烈。
随后是啪的一声脆响。祁同伟一巴掌抽在老院长脸上。
闷哼声传来。
楚惊蛰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色。咔吧。
骨头发出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