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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文件袋砸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黄褐色的牛皮纸,死死压在省厅那份鲜红公章的停职文件上。
桌面震了一下。几丝微小的灰尘在冷气中扬起。
吴明站在桌前。
那声脆响让他的眼皮狂跳了两下。
他看了看那个破旧的文件袋。又看了看靠在椅背上抽烟的楚惊蛰。
一股邪火直接顶上了脑门。
“楚惊蛰!”
吴明指着桌面。手指发抖。
“你少在这给我故弄玄虚!拿个破纸袋子糊弄谁!”
他在省厅纪检组当了六年主任。抓过无数个硬骨头。
从没见过被下达停职令后,还敢把脚翘在桌子上的县级局长。
吴明猛地回头。冲着身后的四个黑衣干事大吼。
“愣着干什么!这人抗拒审查。”
“把他的枪下了!铐起来带走!”
四个干事手按在后腰的警械上。
互相看了一眼。
硬着头皮往前跨出一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嘎哒的声响。
楚惊蛰没动。
他把嘴里叼着的红塔山拿下来。拇指弹了弹烟灰。
一截灰白的烟头掉在红木桌面的缝隙里。
“动我之前。你们最好先看看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阴冷。
不带一丝波澜。却让那四个干事本能地停住了脚步。
楚惊蛰左手抓起那个牛皮纸袋的底部。
手腕猛地向上一翻。
哗啦。
袋子里的东西倾泻而出。
不是什么政府红头文件。
是一叠厚厚的A4纸复印件。
还有几十张六寸大小的高清彩印照片。
纸张散落着,堆成一堆。
楚惊蛰右手一把抓起这沓纸和照片。
他没有递过去。
而是抡圆了胳膊。带着呼啸的劲风。
啪!
狠狠地。直接甩在吴明那张傲慢的国字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
纸张散开。锋利的边缘划过吴明的下巴和脸颊。
拉出两道细细的血痕。
血珠子瞬间渗了出来。
吴明被打得一个踉跄。脑袋往后仰。捂着脸倒退了半步。
“你敢打省厅调查组……”
吴明的话还没骂完。声音就像被刀生生切断。卡在喉咙里。
几十张照片像雪片一样。
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脚下。落在他锃亮的皮鞋面上。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背景金碧辉煌。是澳门葡京赌场的VIP贵宾厅。
画面正中央。是一张绿色的百家乐赌桌。
吴明穿着一件休闲的花衬衫。满面红光地坐在庄家位置。手里捏着牌。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是林耀东的头号心腹马仔,林胜武。
林胜武正把一摞摞黄色的高额筹码。
恭恭敬敬地推到吴明的手边。
照片的右下角。
清清楚楚地印着监控探头拍下的时间和日期。
就在去年十月。
吴明低着头。
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照片上。
眼珠子像被胶水黏住了。根本挪不开。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肺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憋得喘不上气。
额头上的冷汗,像黄豆一样滚落下来。
顺着脸颊。砸在花纹繁复的波斯地毯上。
这照片怎么会在楚惊蛰手里?
这是塔寨最核心的暗账记录。林耀东明明说过这事天衣无缝。
楚惊蛰夹着烟。手肘撑在桌面上。
“不认识照片上的人了?”
他吐出一口白烟。烟雾在半空中变淡。
“要不要我拿放大镜。给你照照你那张脸?”
吴明双腿开始打摆子。
膝盖软得像两团发酵的面团。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噜的怪声。
“这……这是伪造的……你这是污蔑省厅干部!”
他指着地上的照片。声音嘶哑劈裂。完全没了刚才的官威。
“伪造?”
楚惊蛰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弄。
他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散落在桌面上的一张A4纸。
“这张海外银行的流水对账单。也是我伪造的?”
他拿起来。借着窗外的亮光。照着念。
“去年十月十五日。澳门赌场洗码账户转出。汇入瑞士联合银行一个不记名账户。”
“金额。三百万整。”
楚惊蛰抬起眼皮。
目光像两把凿子,死死盯着吴明那张煞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