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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金丝楠木茶台翻倒在地。
咚。
木料砸在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楼板微颤。
极品紫砂壶摔得粉碎。
残片四溅。锋利的瓷片边缘扎进地毯厚实的绒毛里。
琥珀色的武夷山大红袍茶水流了一地。
茶香混着地毯的羊毛味,在开了冷气的高档办公室里弥漫。闻着有些发酸。
高明远站在一片狼藉中。
他穿着那套没有一丝褶皱的定制藏青色西装。
皮鞋踩着几片碎茶碗。发出嘎吱的碾压声。
长藤资本旗下在临江市的所有核心工地。
沙石场。混凝土搅拌站。旧城改造项目。
在两个小时内,被楚惊蛰带人像推土机一样全推平了。查封。贴条。
安保人员被按在泥地里,工程机械的钥匙全被拔走。
“楚惊蛰。”
高明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两个硬块。
他苦心经营了十五年的商业帝国,在这头不讲理的野猪面前。
像一块豆腐,被撞得稀烂。
与此同时。龙渊县政府大楼。
冷清秋坐在办公桌后。
她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衬衫。长发挽在脑后。
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晕。熬了一宿没睡。
桌上摆着三部不同颜色的保密电话。
面前是一台连接着省财政厅内网的电脑。
“传真发过去了吗。”她声音微哑,盯着对面的县委办主任。
主任拿着一沓厚厚的传真回执,连连点头。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全发出去了,冷县长。临江市四大国有银行,三家城商行。风控部的传真机全占线,我们是一份份硬传过去的。”
冷清秋接过回执。
上面盖着各家银行的签收章。
文件袋里装的,是董耀和杨建口供里提取出来的核心铁证。
高明远怎么通过虚假项目骗取贷款。怎么利用供电局卡脖子强拿地皮。怎么通过地下钱庄向海外转移资金。
一笔笔,一件件,清晰得像账房先生的记账本。
“好。”
冷清秋把回执拍在桌面上。
“长藤资本的三个核心大盘已经被县局异地查封。”
“我不信这些银行的行长。看到这些涉黑和资金链断裂的证据,还敢继续把钱往水里砸。”
她端起桌上凉透的黑咖啡。灌了一大口。
苦涩味直冲脑门。
临江市建设银行分行。顶层会议室。
凌晨两点。
长条会议桌前坐满了人。全是银行的高管和风控部主任。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分行行长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
手里捏着冷清秋发来的传真复印件。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纸张在他手里抖得哗啦啦直响。
“看看!都看看!”
行长把复印件重重摔在桌子上。
“长藤资本当初拿绿水湾项目抵押,从我们这贷走了十二个亿!”
“现在不仅项目被查封。连批文都是违规操作的!”
他解开领带,大口喘着粗气。
“这钱要是变成了坏账。我们全得进去吃牢饭!”
底下的副行长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接话。
“马上启动紧急止损预案!”
行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直跳。
“冻结长藤资本在咱们行所有的授信额度!一分钱都不许再往外批!”
“把之前放出去了的那些过桥贷款。找个理由。连夜下发提前催收通知!”
同样的一幕。在临江市各大银行的风控会议室里同时上演。
墙倒众人推。
在铁证和查封的现状面前。这些平时和高明远称兄道弟的行长们。
为了保住自己的头上的乌纱帽和饭碗。
翻脸比翻书还快。
第二天一早。
临江市的天空阴沉沉的。像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布。
长藤资本总部。五十六层。
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
郑毅红踩着高跟鞋。快步穿过走廊。
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显得慌乱。
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红木大门。
高明远坐在老板椅里。
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水已经被保洁清理干净。换上了一套新的紫砂茶具。
但他没有泡茶。
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古巴雪茄。
郑毅红走到桌前。
她手里拿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
白底黑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触目惊心的赤字。
“高总。”
郑毅红的声音在抖。她努力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