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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死寂了半个弹指。
紧接着。
“干他娘的！”
小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那双被血丝彻底布满的小眼睛里，绝望被一股烧穿理智的狠辣瞬间取代。
他一把抄起地上的镇海锏残骸，浑身的肥肉剧烈哆嗦。
“端了它！把那帮吸血的畜生连根拔了！”
晋王拖着断臂，老泪纵横的脸上扯开一抹惨烈的狞笑。
雷枭和那一百名破网军死士，更是齐刷刷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没有一个人劝阻。
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浑身皮肉大面积碳化的灰袍青年。
骨子里的血性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林寒没有去管众人的狂热。
“咳！”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咳在甲板上。
林寒拖着濒临崩溃的极道肉身，一步一步走到主控台前。
星规阵盘上，那张覆盖着玄辰界坐标的血色大网，还在疯狂闪烁。
就在林寒靠近的刹那。
“嗡——！”
阵盘深处，那道属于界渊总督的法印余波，毫无征兆地凝聚成一张模糊的血色人脸。
这人脸高高在上，透着将万界生灵视为微尘的绝对傲慢。
“下界的贱畜。”
血色人脸发出机械而轻蔑的嘲弄声。
“没有主网的仙籍庇护，没有上界的法统传承。你就算斩了督军，也只能像条野狗一样，眼睁睁看着你的母界被吞天祭坛抽成一滩血水。”
“这就是界海的规矩。下界，只配当药渣。”
诛心之言，字字如刀。
雷枭和小胖子等人目眦欲裂，恨不得冲上去把那阵盘砸个稀巴烂。
但林寒没有怒。
他那一黑一金的异瞳里，冷酷得像在看死人。
“上界的规矩？”
林寒嘴角扯开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随手翻起左手。
“嗡！”
一尊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混沌青色与暗金幽光的小鼎，在他掌心轰然浮现。
镇界烘炉！
这件刚刚被他强行篡改、夺取过来的主网无上重器，此刻温顺得犹如一只绵羊。
“老子今天，就用你们的规矩，砸烂你们的脸！”
林寒狂吼出声。
他没有动用极道气血，直接将手里的暗青色小鼎砸向阵盘上的血色人脸！
“砰！！”
同源的高维法则，在这一刻激烈碰撞。
镇界烘炉的品阶，远在那道法印余波之上。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那张血色人脸在小鼎碾压下发出凄厉的法则哀鸣。
“咔嚓！”
人脸当场崩碎！
那些用来嘲讽下界的傲慢法则，被镇界烘炉一口吞噬、碾碎。
“给老子把坐标吐出来！”
林寒双手死死按在阵盘上，造化之力顺着小鼎轰然灌入。
他顺着那道法印残留的因果线，逆流而上！
星规阵盘剧烈震颤。
眨眼之间。
星图上那张血色大网的源头被精准剥离出来。
一个闪烁着刺目红光、隐藏在界海迷雾极深处的物理坐标，死死钉在了星图的边缘。
吞天祭坛的真身位置，锁定了！
林寒收起小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没有立刻下令开船。
他极其果断地探出右手，死死按在胸膛正中央的界主印记上。
“嗡——”
一丝微弱、却透着大千世界本源共鸣的神识波动，顺着刚建立的法则通道，艰难地跨越无尽虚空。
直接连接到了玄辰界内部的观星台上。
“皇主！”
界主印记里，传来了林娇儿带着哭腔、却极其坚韧的声音。
紧接着，是几名留守的古黎老将粗重的喘息声。
“外面的情况，我看到了。”
林寒的声音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绝对理智。
“我现在回不去。我要去端了那个抽血的祭坛。”
他没有给出任何安慰，也没有许诺任何援助。
在这片吃人的界海里，眼泪和同情是最廉价的废物。
林寒只问了一句话。
“能守住吗？”
界主印记那头，死寂了半个弹指。
没有哭啼，没有哀求。
“死也守住！”
林娇儿的声音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软弱，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铁血杀机。
“皇主放心去杀！”
留守的禁军老将们在印记那头仰天咆哮。
“界壁碎了，我们拿命填！只要古黎还有一个人喘气，绝不让那破祭坛抽走玄辰界一滴地脉！”
军令状，立得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