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陈锋预知到的画面中,明天若是艾丽西亚还是去参加毕业典礼的话,还是很可能会遇到危险。即便不是生命危险,也会让她遭受一定的身体伤害。这个结果显然不是陈锋想要看到的,也是他一开始有些预料不到的。因为...陈锋被艾丽西亚拉着快步往前走,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微热的汗意和指节处微微发紧的力道。她脚步轻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刚才那场短暂交锋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阵风,连眉头都懒得再皱一下。可陈锋却在侧身时,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两眼——多特鲁并未真的走远,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下巴微抬,灰眼睛直勾勾盯着艾丽西亚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既不愤怒,也不羞恼,反倒像在确认某件早已写进日程的事。巴特落后半步,压低声音对陈锋说:“别理他。多特鲁·范德比尔特,范德比尔特家族旁支的远房子弟,靠祖上余荫混进斯坦福读了个金融硕士,现在在旧金山一家对冲基金打杂。家里早没实权了,但嘴上从不认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追艾丽西亚快三年了,送过七次玫瑰、五辆跑车钥匙、两次私人飞机包机——全被她当垃圾扔进了后院焚烧炉。”陈锋没接话,只是轻轻点头。他听得出巴特语气里的轻蔑,也听得出那轻蔑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范德比尔特?那个曾掌控纽约中央铁路、华尔街电报网、大通银行前身的庞大家族?即便如今只剩一个空壳名号,其姓氏本身仍是一枚沉甸甸的砝码,在西海岸的社交圈里,依旧能撬动不少门扉。多特鲁敢在希克斯庄园后湖公然拦人,底气未必全来自脸皮厚度。车子驶离湖岸时,艾丽西亚才松开陈锋的手,转而从包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眯着眼望向窗外飞掠的棕榈树影。“他父亲去年试图收购我们家在圣何塞的一块光伏用地,被我爸当场拒了。后来听说,他在俱乐部放话说,希克斯家的女儿要是真嫁进范德比尔特,那块地——”她忽然偏头,朝陈锋眨了下右眼,“——就当新婚贺礼白送。”陈锋怔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哪是告白,分明是宣战。回主宅的路上,阳光斜斜切过挡风玻璃,在艾丽西亚浅金色的睫毛上投下细密阴影。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陈锋,你信不信,如果今晚我真去了他的派对,明早整个帕洛阿尔托的私校家长群就会疯传——‘希克斯家的亚裔医生被范德比尔特小子当场赶出舞池’。”陈锋侧眸看她。她没看他,只望着窗外,下颌线条绷得极柔韧,像一张拉满未射的弓。“我不怕他们传。”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净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近乎锋利的坦荡,“但我怕你信。”车轮碾过碎石小径,发出细碎声响。陈锋沉默片刻,才说:“我信你拉我的手,是因为你高兴;不信别人说什么,是因为我没看见。”艾丽西亚猛地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像刚擦过的银器。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剩下半盒薄荷糖塞进陈锋手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按:“喏,解毒的。”午后三点,汤姆亲自敲开了书房门。他西装笔挺,领带夹上嵌着一枚小小的龙形翡翠——那是去年陈锋治好了他母亲晚期肝硬化后,他悄悄定制的谢礼。他将一份加密平板递到卡尔面前,屏幕亮起,是一份医疗档案与背景调查报告。“目标锁定。”汤姆语速平稳,“迈克尔·哈珀,三十二岁,前职业橄榄球运动员,效力于旧金山49人队三年,因一次防守冲撞导致颈髓损伤,确诊肌萎缩侧索硬化症,病程十八个月。目前处于中早期,尚能自主进食与短距离行走,但手部肌肉已出现明显萎缩,握力下降至正常值37%。家庭资产净值约1.8亿美元,全部来自祖父设立的信托基金,本人无继承权,但拥有基金绝对支配权——条件是,必须由其本人签署所有资金划转指令。”卡尔快速浏览着数据,眉头微蹙:“他愿意来?”“他昨天凌晨三点给我回的邮件。”汤姆点了点平板右下角的时间戳,“附件里附了三份文件:第一份是全额预付款支票扫描件,金额一千二百万美元;第二份是经公证的《单方保密承诺书》,明确约定若泄露治疗细节,自愿承担十倍违约金及终身禁入全美所有私立医疗机构;第三份……”他稍作停顿,抬眼看向陈锋,“是他亲笔写的便条。只有两行字——‘请救我。如果失败,请替我告诉我的女儿,爸爸不是懦夫,只是来不及教她骑自行车。’”书房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响。卡尔合上平板,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向陈锋:“他是唯一一个,我没提诊金,他就主动把钱打到我账上的病人。”陈锋没立刻回答。他想起上午在湖边,伊恩钓上那条太阳鱼时,整张小脸亮得像被阳光吻过;想起艾丽西亚把薄荷糖塞进他手里时,指尖那一瞬的温度。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窄窗。风裹挟着青草与湖水的气息涌进来,带着加州特有的干燥暖意。“安排吧。”他说,“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希克斯医疗中心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