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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望月山庄之后,有一片区域寸草不生,且整体由青黄色的山岩构成。
温热的山水就是从这些岩石缝隙中涌出,然后自然形成了一汪汪大小不一的温泉池。
此时主要的几个温泉池子都已经围上了青色布幔。...
浴房里水汽氤氲,余温尚在,而卧房内却已浮起一层蜜色的暖光。
窗外斜阳正缓缓沉入西山,将嘉应堂檐角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又透过茜纱窗,在铺着云锦褥子的拔步床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影。凤姐儿与秦可卿并肩仰卧,发丝微乱,鬓边沁着薄汗,胸脯起伏未定,脸上那层胭脂似的绯红尚未褪尽,眼睫低垂,似羞似倦,又似不敢信——方才那场未曾真正开始、便已叫人溃不成军的“伺候”,竟比往日任何一次更叫人腿软心颤。
贾琏却已披了件月白素绫中衣,赤足踩在猩红绒毯上,一手执壶,一手执盏,慢条斯理地斟了三杯温热的桂花酿。琥珀色的酒液倾入青玉盏中,清甜香气悄然漫开,混着两人身上幽幽的兰麝香、脂粉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自己的沉檀尾调,织成一种令人昏昏欲醉的暖意。
他端起一杯,俯身先喂到凤姐儿唇边。
凤姐儿略一偏头,到底还是就着他手啜了一口,喉间轻动,眼尾微微挑起:“这酒是早备下的?还是……专为今儿这出戏熬的?”
“自然是早备的。”贾琏笑,“前日让厨房蒸了十斤新桂,只取花蕊最嫩处,拌了三两冰糖,封在紫砂坛里埋进含芳阁后头的梅树根下。昨儿才起出来,今儿第一盏,就孝敬你这位管家奶奶。”
凤姐儿闻言,眉梢一软,到底没绷住,嘴角弯起一弯极浅却极真挚的弧度。她素来精明强干,算计人心如拨算珠,可偏偏对贾琏这般不动声色的体贴,最是受用不过。不是大张旗鼓的恩宠,而是藏在琐碎日常里的用心——知道她连日操劳,知道她嘴上嫌烦心里却惦记,更知道她面上逞强,实则盼着这一口甜。
她抬手接过酒盏,指尖不经意擦过贾琏的掌心,温热而微痒。随即她又将第二盏递向秦可卿。
秦可卿垂眸接过,指尖微凉,盏沿轻触唇瓣,酒液入喉,甘冽中泛着一丝清苦回甘,恰如她此刻心境。她不敢看贾琏,只将视线落在自己搭在锦被上的手——那双手曾抚过宁国府最华美的屏风,也曾为病中的贾蓉彻夜煎药,如今却安分地搁在这张属于荣国府琏二爷的床上,腕骨纤细,指甲圆润,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杏花。
“婶娘尝着如何?”贾琏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
秦可卿轻轻点头,喉间只发出一个极轻的“嗯”字,耳根却已红透。
贾琏不再多言,自己饮尽第三盏,随手将空盏放在床畔小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重新坐回床沿,目光在二人面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凤姐儿脸上:“你今儿说,怕我离秦氏太近,惹人非议。这话听着是为你自己立规矩,其实啊,是在替我立规矩。”
凤姐儿正欲开口,贾琏却已伸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唇角一点酒渍,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可你忘了,如今这规矩,早已不是由外头那些嚼舌根的定了。是我在定,是你在定,是咱们这一屋子人,一块儿定的。”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她下颌滑至颈侧,感受着底下细微的脉搏跳动:“外头人爱怎么说,随他们去。说我荒唐,说我僭越,说我悖礼……可谁又真敢当面指着我的鼻子说?便是御史台那帮老学究,弹章写到一半,也要掂量掂量自个儿的乌纱帽,够不够重,压得住我这‘太子’二字?”
凤姐儿呼吸微滞,心头却莫名一松。她原以为自己是在为贾琏遮掩,是在为秦可卿保全名节,可听他这般剖白,才恍然明白——原来她所忧惧的,并非世人眼光,而是她自己心底那一丝残存的、属于旧日闺训的桎梏。那桎梏从未真正消散,只是被权势、宠爱与日复一日的纵容,层层叠叠地裹住了,一时竟忘了它还在。
她望着贾琏,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涩,又有些释然:“爷说得是。是我糊涂了。横竖这天底下,能拘得住你的,也就只有你自己罢了。”
贾琏也笑了,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而后转头,看向秦可卿:“可卿,你呢?”
秦可卿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睫毛簌簌轻颤,半晌,才抬起眼,那双总是盛着三分怯意、七分温顺的眼眸里,此刻竟浮起一层极淡却极亮的水光。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空盏轻轻放回小几,然后,缓缓伸出手,覆在了凤姐儿搁在锦被上的手背上。
那只手白皙柔荑,指尖微凉,却稳稳地、不容拒绝地扣住了凤姐儿的手。
凤姐儿怔住,随即,也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攥住。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一只丰腴有力,一只纤弱清瘦;一只常年握着账册算珠,一只曾为病夫端汤奉药;一只代表着荣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