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起,开始寂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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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桃花一下子都在一夜间盛开,第二天阳光照映下,如同千舌吐艳红,朵朵翘楚,千手万手在招招颤颤,那就成了绝楚了。
    为何吐艳点头?
    因风。
    因何盛开争妍?
    因为春。
    春天来了。
    不仅在枝头。
    还在流水开始溶解了冰封,小鸟重拾了欢唱,大地回复了生机,更在村这头、山那头,还有树林那一头。
    而且,还在:
    心头。
    温柔的心里头。
    温柔最近心里很温柔。
    她本来一向不爱看花、唱歌、用手绢,而今,她却喜欢花、喜欢唱歌、喜欢用手帕揩揩脸、擦擦眼、印印唇边也好。
    但有时她心里也很烦躁。
    尤其在她看到蜻蜓双飞,蝶恋花、鸳鸯戏水的时候,她就生起了一种莫名的焦虑:
    她生命好像一直有一种期待。
    ——不,原来她生命中一直缺少一些东西:
    她为什么要耍大小姐脾性?好像就是因为缺少了这个。她为啥要喜欢跟大伙儿去闯荡江湖?好像就是为了去寻找这东西。为什么在别人当她是“小兄弟”的时候,她很习惯但却不快活?或许她好像失去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一时不知自己到底是谁,这使她焦急了起来。
    不过这焦躁也是温柔的焦躁,只不过有时突然发作得凭空而来、无缘无故,大家都有点吃惊,但都习惯了让她、忍她、任由她。
    ——一味当她是“小兄弟”、“小妹妹”而呵护她,使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完整的人:至少,不是一个真的女子。
    她甚至觉得对不起自己珍藏的胭脂盒。
    因为她没有什么机会可以用上它们:那么醉人的颜色;留在盒里,像昨夜凝固的销魂;涂在脸上,才能成为今日活现的色相。
    但除了那一次,她上“金风细雨楼”去找白愁飞之外,她一直没有机会用过——那一次,那一夜,那一战,结果,有人为自己死了,自己也差些儿失了身,连“大白菜”也丧了命。
    ——是不是自己原是前世修了七生的妖精,不能给叫破原身?
    一旦喝破,就得要人赔上了性命?
    你就别说一向看来无忧无虑的她,没有尤怨。
    她是有的。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妖是精,干脆扮作男装,当人家的“小兄弟”好了,一旦回复女儿身,就得阅历暗巷里的强奸、留白轩中的迷奸这等等可怖、忧心景象。
    她本来已打算暂把儿女私情搁下,先逃了这一场亡再说。
    她本来要赖在京师不愿走。
    但她必须要走。
    因为她亮了相。
    ——蔡京下令:只追究在劫囚中露了面目的人。
    她在行动中根本不愿蒙面,所以摆正了旗号,谁都知道温柔和她的刀,在这次劫囚中现了身、出了手。
    要是她不离京,蔡京会派人抓她。
    抓她不要紧,那会连累“金风细雨楼”。
    她到时才逃?不是不可以,但逃得了尼姑逃不了庵。蔡京会有借口去洛阳她爹爹那儿要人。
    她可不想老父为难。
    她已够使他难过的了。
    所以她逃。
    ——何况,她想经历一下:逃亡的滋味。
    她更想跟王小石出来走走:
    毕竟,京城,她住得闷了。
    况且,最好玩的三个人:王小石、唐宝牛、方恨少都得要逃,留下她一个在京,岂不闷坏了?
    ——简直是闷死了!
    故此她选择了:
    逃亡。
    她逃亡的理由显然跟王小石他们并不一样。
    对于一个真正男子汉而言,“逃亡”往往是在“死亡”和“失去自由”的三种情况下,只好作出最无奈的选择。
    但在温柔而言,逃亡,或许只是一次较为紧张的旅行,一场比较危险的游历而已。
    只不过,她没想到——
    一向有他们在就闹得个天翻地覆风云色变的老牛和大方,竟然:
    一个成了麻木不仁、行尸走肉;另一个,虽然稍稍好上一些,但也唉声叹气,垂头丧气,看得出来:方恨少也多只是强颜欢笑而已!
    是以,本来已将心中的温柔暂且化作刀锋的她,有时、时常、时时、常常,又有一种石上开花的感觉。
    就像那一两个句子,渐渐唱成了一首歌;就似那一两个词儿,慢慢讲成一个句子。当它真的变成一个句子、一首歌的时候,她还觉得好一阵不自在、不习惯。
    最后,逐渐地,她心里,只有这首歌,口里,只有这个句子。
    但她唱不出来。
    说不出。
    她的心愈渐温柔。
    愈渐失落。
    因为花开了。
    春天来了。
    因为她看到偌大的一个唐宝牛竟为了一个女子亡逝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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