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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头挽着他的胳膊迈着小碎步走得妖里妖气。大流氓一来,所有的小流氓,包括俺孬舅和小麻子这样的人,这时都露出了本相,像我见了俺爹一样远远地躲在了墙角,等着大流氓过去,他们再出来玩。所以牛蝇·随人走得宽敞而舒服。俺爹和这些家乡的小流氓倒也不同,他是一个「人来疯」,他见牛蝇·随人过来,倒是不害怕,别人见了都躲,他见了倒是扑了上去。这一点举动也让我们佩服他。我们不知道这是一种勇敢呢,还是一种没皮没脸和不识时务的表现。但他到了牛蝇·随人的脚下,他的本相还是露了出来,刚才脸上还怒气冲冲,现在就挤出一脸谄媚来了。这样我们倒是放心了。不然就不是俺爹或是他吃错药了。俺爹是什么德行我们还不知道吗?在家里横行霸道,任何场合都以出卖儿子换取自己的尊严或哪怕是以博得大家一笑为荣,而出门一见别的流氓或是当官的,他就稀松软蛋了。一见当官的就瞎了菜,一见当官的浑身酥软,一天不见当官的就像是没了魂儿。遇事就得找当官的。这也怪不得他了。都是从小怕老师怕的。小时不怕家长怕老师,大了就不怕儿子怕当官的喽。这时见牛蝇·随人过来──虽然牛蝇·随人上台刚刚几天(他也不考虑牛蝇·随人是怎么踏着老百姓的鲜血上台的),但他仍然和以前见到俺孬舅和猪蛋一样──猪蛋叔叔这时跑到哪里去了呢?──马上就扑了过去。这时的是非评判可就有标准了。这时可以把自己的思想包袱和一切的不明白和对世界的不理解发给当官的了。说时迟,那时快,他迎头就扔向牛蝇·随人一个夜壶。你就解释解释这个夜壶吧,我的村长。倒把牛蝇·随人吓了一跳,以为是扔过来一颗罐子雷呢。以前看老刘儿这个老杂毛也是一个良民嘛,现在怎么就扔过来一颗炸弹呢?这是失心疯呢,还是想向哪一个姑娘表现自己的个性和勇敢呢?接着就卧倒躲藏,连身边的白石头和卷毛狗也不顾了。过了半天不见罐子爆炸,这才明白原来是一场游戏。于是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拿起那小巧玲珑的夜壶好奇地看呀看,也看不出一个什么名堂。这时白石头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倒也没有因为刚才牛蝇·随人没掩护自己而生气──好好的夫妻,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只顾自己了呢?这不是把人给考验出来了?但是到了关键时候,倒是我们的白石头显出「她」的憨厚来了,「她」没有计较这个,而是上前指着那个罐子说:「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我们民族的夜壶。」
有了这一句开头,俺爹就在旁边嚎啕大哭了。
「牛村长,您可得给我和同性关系者运动做主呀。」
倒把牛蝇·随人又吓了一跳。但牛蝇·随人看一个普通的村民,特别是俺爹这样鼻涕流水的糟老头子,马上就腻歪了。你迎头向我扔过来一个虽说不是手雷就算是罐子和夜壶──虽然它不爆炸,但砸在头上也不是玩的,你这是什么用心?怎么罐子差点砸在我头上我不哭,倒是扔这罐子的人在我面前就哭上了?我不找人做主也就是了,你怎么还要让我给你做主呢?你自己就不能给自己做主吗?你的人权和主权,你的自尊和自爱,就这样不要和白白送人了吗?处处都让我替你们做主,那么谁给我做主呢?想着想着,牛蝇·随人也在那里生气起来。至于俺爹哭哭啼啼唠唠叨叨些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一句也没有听懂。不过老牛到底是当了村长了,涵养还是和一个普通的村民不一样,心理虽然不耐烦,但脸上并没有露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夜壶发愣。半天问身边的白石头──白石头是男人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出奇,现在一「男」扮女装,就露出「她」特有的俊俏来了。简直是第二个故乡的美女哨了。女人的身子,男人的胸怀,你说我们这同性关系搞得值不值呢?刚才炸弹爆炸时不掩护「她」,如果是过去的女人就得叨唠半天,现在放到白石头身上,「她」转眼就忘,你说这是不是更可人和更可心的表现呢?所以现在的牛蝇·随人,处处征求白石头的意见──牛蝇·随人转身和蔼地问白石头:
「小白,也许是我汉语学得还不太好,这个老大爷在我们面前唠唠叨叨半天,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他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呢?他为什么要向我扔罐子呢?」
白石头看在我的面上,这时倒没有陷害俺爹──如果不是这样,一个村长身边的人,稍微在村长面前给他撒一点芝麻盐,就够他吃不了兜着走了。我平时眼错不见地隐性地帮过俺爹多少忙呢?俺爹哪里会知道我的这点苦心和看不见的游弋于处处的作用呢?当然,这个道理跟俺爹是说不明白的;像白石头这样的朋友,帮我也是白帮了。也许我的这些朋友们,用心是更加阴险呢──我和白石头之流,不也是面和心不和吗?──他们明面上在帮我看着我的面子在帮爹,其实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把爹给我留着于是就更好地给我找别扭呢。他们的保护爹和谋害我原来是统一的。这时白石头就阴险地替我爹说话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