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把这个公鸡的翅膀给剪了和截了之后,他不就和我们一样是鹅了吗?「说不说,不说我们就吊死你!」这是我们过去的口号和手段,现在当我们改成了「说不说,不说我们就不让你上吊」时,六指也就无所谓六指头型也就无所谓头型了。但我们也不能因此让人没有一个好头型就糊里胡涂地上路。如果六指一开始没有提倡头型我们也就无意识和无感觉地不顾头尾说上吊就上吊了,我们也就将自己的头一排一排乱七八糟地挂在我们秋千架上了,但是现在我们通过六指知道了这一点,而且我们看着妇女们千篇一律的翘天的毛毛辫蔚为壮观,组织和不组织、努力和不努力就是不一样,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能乱七八糟和散兵游勇地胡乱将自己的尸首像肉铺的肉架上挂的肉扇子一样挂在秋千架上了。东挂一片西挂一片还悠悠荡荡。谁来买就从上边剁下来一块。如果我们不知道整齐的重要我们也就把自己胡乱剁巴剁巴给卖了,但现在我们知道它的重要,我们就要把这肉块洗干净码整齐说膘冲外都冲外说腔冲里就都冲里。起码我们是在整齐和有序地出卖自己,起码我们是拿自己当回事的。我们就不信剃头挑子的水锅里长不出花朵。六指,不要怕,我们冲着惊魂未定的六指说。我们既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在临死之前向往发型了,也不能因为个别人已经造成了光头的事实而不能改变其它了。光头就算是一个例外好吗?──当然白蚂蚁立刻就光火了,你们踏着我的尸体就要往前走了吗?你们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从容就义的烈士和革命的先驱者了吗?告诉你们,我还没有这个觉悟和牺牲精神。人生中我吃过无数这样的亏也就算了,我也就不和你们计较和秋后算账了,但是在上吊之前你们还敢这样对我,我就要死也不答应了。白石头,你还是不是我的儿子了?不是现在我们还没有上吊我们的父子关系还没有解除吗?刚才小刘儿面对他爹的谦虚是怎么说的?你总不能比小刘儿还没有觉悟和良知吧?别人我管不了,但我还管得了你,你爹要因此上不了吊,你也就别想和大伙一块上吊。如果故乡出现一个个别你们可以说是一个例外,但是现在不是一个而是两个而且他们还父子的话,你们所做的一切,还有代表性和说服力吗?如果你还在向往发型,那好,我告诉你们,唯一的出路和探索不是拋弃我们父子,而上马上推迟你们上吊的时间,等我的头发长出来而且和你们长得同样长的时候再说;出现这种事情你们怪不着我,要怪你们就怪六指和你们自己──说到这里,白蚂蚁开始拿着自己的光头四处让人看和眼看就要撞人,过去人们耍这种撞人的无赖都说「我反正是不活了」,现在他嘴里说着「我反正是不死了」,「我不死你们也别想好死」!这时在牛屋里大家又乱了套和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个时候不是作者表扬小刘儿,这个时候他在草丛中探索出来的花朵可就起作用了。原来我们以为姥娘给我们的花朵只是临死前我们自己送给自己的一个安慰──别人不在葬礼上给送我们花,我们自己送给我们自己──因为我们上吊和自杀得已经没有别人所以我们也怪不着别人了;或者只是一个礼节性和礼仪性的象征,现在看不是这样,它除了有这些作用,关键时候还是替我们解决共同难题的一把钥匙呢。「咔吧」一声,锈垢了多年的旧锁打开了。六指你不用发愁了,白蚂蚁你也不要闹了,大家都不用怛心了,当剃头挑子的水锅里真长了一束花朵的时候,我们一下就恍然大悟和豁然开朗了。刚才我们说让水锅里长出一个花朵只是一个比方,现在看它真长出来了我们就觉得是集体智能的结晶了。温柔的花朵竟是我们最后的安慰。它不是我们上路之后的祭奠而是我们上路之时的标志和通行证。我们不怕已经剃掉的光头,我们也不怕还没有剃去的乱七八糟的长发。剃和不剃现在已显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每人手头还有一束花朵。这个时候我们知道剃了也没有错。六指的第一感觉还是对的,问题是他只知道上路和路的前一半而不知道后一半;只知道剃之前的该剃而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只是一个剃了上吊千篇一律的光头那是绝对不行的和没有任何特点和出奇制胜的地方,它也太生前和生活化了,但生活并不等于艺术,顶多它也就是一个新写实;它是平秃秃的山上没有长出一棵草,它是思想和感情的积累和酝酿而没有想象,它是稚嫩的山羊现在头上还没有长出角,它是田里一个强扭不甜的嫩瓜;我们苦恼和喊叫都白搭,因为我们还不到时候。现在时候终于到了,厚积要薄发了,山羊和瓜儿都长大了。这个时候我们回头再看,一切都是必然的只是我们太性急了一些。我们只想到了光头而忘记了花朵,我们只想到了愤怒而忘记了智能,我们只想到了推迟而忘记了成熟就在眼前。当剃头水锅里终于长出花朵的时候,我们也突然明白自己的脑袋和光头不就是一个剃头锅子吗?单是一个光头当然是寒碜和没什么意思了,但是如果我们在我们的光头之上再加上一束花朵──所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