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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之力,只是越来越多的人卷入混战。均成在火光中乱窜,不停找寻夺琦。
均成!夺琦在远处却先望见了他,大声疾呼,撤了!
吹号。均成急命先闲昙。
号角一起,均成和夺琦两部潮水般败退。戎翟兵马紧追不舍,屈射又败出二百里,才煞住败势。均成勒住马,刚喘了口气,身边先闲昙却吭了一声,栽下马来。
均成和夺琦大惊,不知他受伤极重,急忙跳下来抢住他身子。先闲昙拽住均成的衣襟,勉力笑道:我不愿为忽勒死,丢人!
均成看着先闲昙撒手气绝,脑中嗡然作响。四周的战士慢慢围拢,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象夺琦一样抱着肩,静静看着他的沉默。
均成在夕阳下颤抖了半晌,慢慢道:你们也是这么觉得?他放开先闲昙的手,站起来问周围的人,人们在他灼灼目光下,吓得退了一步。
你们不是屈射人么?他阴郁地问与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朋友。
人们沉默,屈射士兵纷纷走到了夺琦身后,与均成的部下站得泾渭分明。只剩均成一人孤独地站在先闲昙尸体边,他被眼前的局面困扰,迷惑着自己的命运。
的确,他垂下头,你们不是屈射人,不值得这样懵懂为忽勒去死,都走吧。
夺琦意外地怔了怔,均成?
均成却摔脱他奔开,抹去唇上的胭脂,翻身高坐于马上,擎刀对几千满身血污的败兵伤残高呼道:我会为死掉的人报仇。想和我一起去的,以后就是我的人!
人们面面相觑,却猛地爆发一声欢呼,跟你去!
你呢?均成催马,在部下震耳欲聋地咆哮中俯身看着夺琦。
与其受忽勒背叛而死,不如背叛忽勒而生。夺琦上马笑道,我本来就要去。
均成抓住夺琦的胳膊,紧了紧,向他感激地点头。
把戎翟的使者带来。均成命人道。
人们欢笑着拥上前,在血色长风里挥刀高叫:
跟均成去,跟均成去!
幸,还是不幸?
夺琦笑着退到一边,不知道这一仗最后的胜者又是谁。
※※※
均成和夺琦在忽勒王帐五十里外驻兵,仅他们二人悄然潜回右谷蠡王联营。阙悲的帐中却不见人影,四周一片死寂。均成与忽勒互视一眼,才知屈射国内已然巨变。抽身想退,帐外已火炬通明,忽勒的脸色被火光照得阴晴不定,冷声道:你们私交戎翟使者,卖国割地,天神再慈悲也不会原谅你们。
忽勒等待着均成和夺琦的大骂,但他们只是冷淡地看着他,似乎没有开口的兴致。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忽勒抢过一条铁鞭,劈头盖脸向均成乱挥,小丑!贱奴!贱、贱、贱!
夺琦拦身在前,劈手抄住钢投鞭尖。啪的一声,右臂上顿时皮开肉绽。
王,够了。忽勒的武士小心翼翼地从忽勒的手里抽走鞭子。
四周是诡异的寂静,忽勒面颊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关起来。都关起来。
均成被人从夺琦身边推搡开,跌跌撞撞地拉至祭坛,锁至坛上铁笼。武士们默然退走,象消失在黑夜里,均成在一天繁星之下轻拂伤口。
均成,均成。
均成想自己肯定是睡着了,呼唤遥远又真切。
车琴在黑暗里扯着他的衣袖轻泣,他们明天就要处死你,就像红孤儿一样。
均成也不料自己会笑,愣了愣才伸手抹去车琴脸上的泪痕。
忽勒会知道你跑出来的,回去吧。
车琴从怀里抽出一柄细小的匕首,塞在他的手里,你小心。
知道了。均成握住她的手指,夺琦呢?
他很好。忽勒要用他和阙悲议和,不会杀他。
右谷蠡王还好?均成精神一振。
他早悄悄将人马移走,右谷蠡王联营一天前已成空城。忽勒很害怕。车琴慢慢闭紧了嘴,此时的均成就象舔干净伤口的困兽,被夜色浸透的眸子黑暗而充满掠夺的渴望。
日出的时候,忽勒在祭祀和武士的拱卫下升座王帐。打开牢笼的刽子手带着肃穆的敬意,将手伸给了均成。
祭祀上台吟唱刑歌,唱到一半,却听有人起哄道:别唱啦,让均成唱!
让均成唱!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忽勒在均成的笑容下嘴角抽搐,挪了挪身子。
均成悠然自得地放开嗓子:
能建万层高楼,
使手摩天。
能筑千里宫殿,
使足浸海边。
均成向前跨了一步,吓得刽子手倒退连连。被按在地上盘膝而坐的夺琦不禁放声大笑。奴隶们远远地聚来,随着均成大声歌唱:
却不知碧浪浣其骏马足,
白云悬其腰中剑。
什么样的高楼能蔽其心胸,
什么样的宫殿能锁其行前?
歌声震耳欲聋,连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