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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端的声音因激动而再次颤抖。</P>
“所以，朕不是不察！更不是不想察！是根本没有机会察！是这满朝的‘忠臣’，是这看似稳固实则禁锢的宫墙，是这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规矩，不让朕察！”</P>
“朕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从那些不知被涂抹篡改了多少遍的奏章字里行间，去猜测、去推断灾情的严重与否！”</P>
“苏凌，你告诉朕！换做是你，处朕之位，你能怎么办？！你这‘不察之罪’，扣在朕的头上，公平吗？！”</P>
刘端死死地盯着苏凌，眼神中充满了悲愤与质问。</P>
苏凌静静地听着，目光低垂。</P>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迎向刘端那灼人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承认事实的坦诚。</P>
“圣上所言......关于无法亲察一事，阻力重重，确是实情。臣......认同。”</P>
见到苏凌竟然认同了自己这一点，刘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随即那倔强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丝，但立刻又被更强的情绪取代。</P>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沉凝，带着一种剖析往事的追忆与无奈。</P>
“好！既然你认同朕无法亲察乃形势所迫，那朕再说你这第二罪——识人不明，忠奸不辨之罪！”</P>
“先说丁士桢！”</P>
刘端目光锐利道：“当时赈灾事宜，千头万绪，关乎无数灾民生死，朕岂敢怠慢？此事交由户部牵头主办，乃是朝廷惯例，也是朕与当时还是司空的萧元彻，几经商议后共同定下的决策！”</P>
“赈灾钱粮调度、发放，本就是户部分内之职，此安排，有何不妥？”</P>
苏凌微微颔首道：“并无不妥。”</P>
“当时户部尚书，也并非丁士桢！”</P>
刘端继续道：“丁士桢彼时只是户部侍郎！朕将此事交由整个户部去办，有何错处？难道朕要事必躬亲，越过尚书，直接指挥一个侍郎不成？”</P>
苏凌再次点头道：“圣上依制度行事，无错。”</P>
“然而......”</P>
刘端语气转为沉痛。</P>
“赈灾之初，进展便极为不顺，流言四起，更有灾民不断涌向京都的势头！”</P>
“龙台乃帝国门面，京师重地，若被灾民围堵，朝廷颜面何存？”</P>
“朕当时便欲问责户部主官失职之罪！可让朕万万没想到的是，没等朕下旨，当时的户部尚书，竟主动上表，以年老昏聩、无力胜任为由，请求致仕归乡！”</P>
刘端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嘲讽。</P>
“老尚书自请辞官，朕若强加罪责，岂不显得朕刻薄寡恩？朕便准其所请，未再深究。”</P>
“老尚书去后，户部不可一日无主，中书省按例递上了几位继任人选名单，其中，便有在户部任职多年、资历颇深的侍郎丁士桢！”</P>
他看向苏凌，眼神复杂。</P>
“朕当时，亦是斟酌再三！丁士桢此人，在此之前，官声如何？天下皆知！为官清廉，体恤民情，甚至被民间百姓私下里称为‘丁青天’！此非朕凭空杜撰吧？”</P>
“更关键的是，当时朝堂派系林立，萧元彻势大，清流自诩，保皇一脉势微，而丁士桢，在朕看来，并未明显倒向任何一方，处于中立！”</P>
“朕选他继任户部尚书，一来看重其能力与清名，二来也是为了平衡朝局，避免户部落入某一派系手中，彻底失控！”</P>
“此举，当时无论是萧元彻，还是清流领袖孔鹤臣，乃至其他官员，皆无异议！都认为是最合适的人选！”</P>
刘端的语气带着一种被命运嘲弄的悲凉。</P>
“苏凌！你告诉朕！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一个素有清名、官声甚佳、且看似中立的户部侍郎，循例升任尚书，主持赈灾后续事宜......这个选择，有什么问题？！朕如何就‘识人不明’、‘忠奸不辨’了？！”</P>
“朕难道是未卜先知的神仙，能算到他丁士桢日后会与孔鹤臣勾结，做出那等贪赃枉法、通敌卖国的勾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