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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哎呦,这个我不能收,你这个小姑娘太客气了。”
“您就拿着吧,吃个新鲜。”
老奶奶推拒了几下,没推得掉,就把东西收下了,然后跟穆尘交谈了起来,无非就是拉拉家常,问的就会“多大了?”“住哪个村儿?”之类的闲话。
穆尘跟老太太聊了一路,聊得还挺愉快的,到了自己家的村口处下了车,看到李翠玉已经在路口处等着了,穿了一件很鲜亮的羽绒服,剪了短发,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
“姐,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了你好久了。”
穆尘前一天给舅妈打过电话了,所以舅妈早早地就安排李翠玉过来接人了。
穆尘对李翠玉说道:“你就别叫屈了,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全是武城特产。”
“我才不稀罕,我现在在武城上大学,什么特产吃不到?”
“那算了,鸭脖我自己一个人慢慢啃。”
李翠玉叫了起来:“不行,说了带给我的,就是我的!”
穆尘说道:“行行行,都是你的,来提一下行李。”
刘翠玉把穆尘的行李箱拎到了电瓶车的前面,用腿夹住,穆尘坐在了后座上,她问了一声:“姐,你坐好了么?”
“嗯,好了。”
“那我就开动了,带你回家!”
本来坑坑洼洼的小路已经不见了,路已经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旁边依旧是农田,这里变得既像又不像穆尘所熟知的那个“家乡”。
“翠玉,我感觉我们这儿变化还挺大的。”
“可不是么,你要是再过几年不回来,说不定连家门在哪儿都找不到了。”
李翠玉把穆尘带回了家,路上经过卖卤菜的小摊儿的时候,买了一截桂花藕,买了一点腐竹,还剁了半只老鹅。
“你看我对你多好,今天你回来,我还给你加菜了!”
穆尘在她肩膀上锤了一下,“加什么菜了?这不是我花的钱么?你就是嘴馋了,想骗我买东西给你吃。”
两个人一路上拌着嘴进了家门,舅妈看到穆尘回来,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把头伸得老长的,往路上看。
穆尘伸手在舅妈面前晃了一下,“舅妈,你看什么呢?”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谁?”
“以前跟你一起回家过年的那个小伙子呢?怎么没看到他?”
舅妈说的是封卿越。
穆尘:“……你问他干嘛呀?”
“你俩不是都准备结婚了么?”
穆尘被舅妈说得很无语,“你听说造的谣?怎么可能呢,八字没一边的事儿,你别瞎想。”
“我不是听人造谣,我是自己看出来的,那个小伙子前两年还到我们家来的呢。”
穆尘真不知道封卿越自己跑到她家来的事,震惊得合不拢嘴,“他来我们家干嘛?”作小说 .zuoxs.
“你前两年不是打了电话回来说忙么?说你没时间回家过年,然后那个小伙子就过来了,还带了不少年货,说是你让他送的,难道不是?”
穆尘不敢说她那两年没回来是躲出去不敢回来,有些实话说出来除了让人难过之外,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她也没拆穿封卿越的谎言,便说道:“我是他公司的员工,他是我的老板,我们公司福利好,员工来不及回家过年的,老板都会送年货的。”
舅妈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假。”
“哪有老板亲自上门送年货的?你都忙得回不来了,你们老板能比你们闲?”
穆尘:“……”
她就是信口胡诌的谎话,被舅妈一眼就揭穿了。
舅妈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跟他分手了?”
穆尘防止舅妈再喋喋不休地问下去,干脆承认道:“嗯,分了,正伤心呢,舅妈你能不能不提他了,你一提他我就伤心。”
穆尘演得跟真的似的,舅妈怕触及到她的伤心事,便没有再多提。
舅舅家的那栋二层小楼也翻新过了,以前房子顶上盖的是陶瓦,现在换成了琉璃瓦,以前外前面就糊了一层灰蒙蒙的水泥,现在贴上了瓷砖,穆尘上了二楼,去了她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居然还铺上了木地板,屋顶上还打了天花,床也换了一张新的,不再是以前的那张老式的木板床,那张老木板床早就被封卿越和田思宇两个人睡塌了。
穆尘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也就两身换洗的内衣,以及一件外套,一条外裤,她在家也就呆几天,最多大年初五就要回去了。
把衣服放进了衣柜里,剩下的都是各种特产小吃,还有两份锁鲜装的鸭脖子,穆尘放到楼底下冰箱里去了。
等她这边收拾妥当,舅妈那边饭已经烧好了,喊她过去吃饭。
饭桌上的排骨汤热气腾腾的,穆尘看着就觉得很幸福,她都有点不想回武城了,有时候她也很彷徨,回武城那么辛苦、忙碌究竟图什么呢?有时候她真的想回到农村,住在老房子里,种几棵菜,养几只鸡,每天还能喝口热乎乎的汤,日子过得多惬意?
“舅妈,我不想回去了,我留在这里陪你吧。”
“说什么浑话?这里是你留的地方么?你读了那么多年大学,不就是要到外面多去见识见识的?”
“我现在觉得在农村种种田也挺好的。”
舅妈用筷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别胡思乱想了,你以为种田容易啊?你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种田都种不过别人,到时候种出来的粮食都不够你自己吃!”
穆尘听舅妈这么说她,死都不承认,犟嘴道:“我又没试过种田,你怎么知道我种田种不过别人?我这么优秀,做什么都优秀,做农民都比别人优秀!”
舅妈夹了块老鹅在她的碗里,“你快点吃饭吧,这么多肉都塞不住你的嘴!”
李翠玉也跟着笑话穆尘:“姐,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插过秧了?第一天插进去的秧苗儿,第二天大队一放水,你种的那一排全浮起来了。”
舅妈也想到了这一段,“可不是嘛,害得我下地重新栽了一遍。”
穆尘被她们母女两个说得挺没脸的,往她们碗里分别夹了两大块肉,“赶紧吃你们的吧,这么多肉都塞不住你们的嘴!”
舅妈佯怒道:“不许学我说话!”
穆尘笑嘻嘻地边吃边回嘴,一桌人很欢快地把饭吃完了。
下午的时候舅妈拿了一麻袋叠好的纸钱出来,对穆尘说道:“下午我们一起只看看你的外婆,明天还要贴对联。”
提到外婆,穆尘已经没有以前的那一种伤心的感觉了,就是觉得有点遗憾,没能陪外婆走完最后一程。
她们这儿的村子里有过年前烧钱给已故先人的习俗,上面的人开开心心的过年,下面的人也要开开心心的过年。
穆尘是不信鬼神的,烧点纸钱,去墓前祭拜一下,其实就是对已亡之人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