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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尘一直坚信，只要不是那种天赋奇差的人，只要努力了就一定能够成功，没成功是因为努力得还不够。
有人背了三天英语单词就去考四六级了，没考得过去，然后抱怨，自己明明努力了为什么考试还考不过去？背了三天英语单词那是努力么？那最多只能叫一时冲动，跟努力不沾边。
“努力了就能成功么？我觉得就算我努力，我也只是个努力的服务员，有的人出身比我们好，我觉得就算我努力一辈子也比不上别人。”
穆尘听着小姑娘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每个人的路都是不一样的，她并不能给出建议，“不得不承认，人生来就是有天花板的，可能有人确实出身比我们好太多，我们辛苦了一辈子可能都比不上别人，但是这并不是我们不努力的理由。”
“可是你说的话，听着就好累啊……”
“那你也可以选择过舒服的一生，生儿育女，也挺好的，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选择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的生活才会丰富多彩，你想象一下，如果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奋斗，是不是也是一件挺恐怖的事情？”
小姑娘十分崇拜的说道：“你好厉害啊……”
“怎么突然这么说？”
“感觉你做什么都很厉害，说话也很有道理，我就想不出这些大道理来。”
穆尘：“……”
“老板，我真的挺羡慕你的，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变成你这样的人？”
穆尘说道：“你没有必要成为我这样的人，你应该成为更优秀的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异想天开了？我也觉得我跟你之间差距挺大的。”
“那倒不是，几年之前，我也跟你做过差不多的事。”
“什么事？”
“没地方住，大半夜的窝在咖啡馆里不出来。”
“你睡过咖啡馆？”
“那倒没有，被人家赶出来了。”
小姑娘没忍得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会儿我处境跟你差不多，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有钱都寄回去了，身上没剩几个钱，偏偏还跟老板吵架了，被他给赶出来了，没工作没钱没地方住，我能想到的就是到咖啡馆里窝一晚上，结果那个咖啡馆不是通宵营业的，九十点钟就把我给赶出来了。”
“那你要比我惨一点，至少我住这里还没人赶我走。”
“你想不想听更惨的？”
“你接着说，我听着。”
“我从咖啡馆里出来之后，遇到了抢劫的，把我包给抢走了，我追了两条街，不但没追上，还把鞋跑丢了。”
“哇，那你也太惨了吧！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穆尘回忆起以前那段让人觉得绝望的回忆的时候，非但没觉得痛苦，还觉得挺有趣的，她接着说道：“后来路人帮我报了警，警察来了，把我带到警局了去了。”
“所以你是在警察局里睡了一晚上？”
“那倒没有。”
“你不会又被警察给赶走了吧？”
穆尘轻轻地笑了一下，“后来我的老板良心发现，大半夜的，把我从警局接回去了。”
小姑娘说道：“算你的老板还有点良心。”
穆尘终于知道这件本应痛苦的事回忆起来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有趣了，因为这件事最后得到的是一个好的结局，在她觉得绝望无助的时候，封卿越把她接回去了。
所以她骂封卿越的那些话并不对，她说每一次她绝望的时候封卿越都在落井下石，其实是气话。
在生气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她自己心里知道是当不得真的，可是这样的话说出来一样伤人。
封卿越也没好到哪里去，封卿越说她在乎栾小勇超过了他的时候，穆尘恨不得拿大耳刮子抽他。
小姑娘问道：“老板，你是不是挺喜欢你们老板的？”听书包 .tinshubao.
“嗯。”
穆尘并没有在她面前否认的必要。
“我就猜到是这样。”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提到你们老板的时候，口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感觉，跟你说别的事的感觉不一样。”
穆尘笑了笑，没说话，“感觉”这个词本来就是挺虚无缥缈的，说白了就是瞎蒙，蒙对的概率高达50％。
“老板，那你后来跟你们老板在一起了么？”
“在一起了，然后分了。”
小姑娘十分惋惜地说道：“啊？为什么呀？”
“两个人在一起不合适。”
小姑娘又追问了很多事，穆尘没有再回答。
“老板，你是不是睡着了？”
穆尘没有作出回应，小姑娘以为她睡了，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功夫，穆尘就听到了对面沙发上传来了轻微的鼾声，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日子仿佛回到了她刚摔断腿的那段日子，只能没日没夜地躺在那间小储藏室里，每天只能看着天花板熬时间。
穆尘一直熬到天快亮的时候都没有睡着，她起了身，穿好衣服，把被子盖回到小姑娘的身上，然后出了门，用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自己的小区。
封卿越已经不在她家楼底下了，只留下了一地的烟头，穆尘站在那堆烟头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上了楼。
天还没亮透，外面灰蒙蒙的，穆尘帮自己冲了杯牛奶，喝完之后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爬到床上去睡了。
或许是那杯热牛奶起了作用，她头挨到枕头就睡过去了。
九点多钟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蓉蓉打过来的电话。
穆尘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她很想质问蓉蓉，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穆尘心里在犹豫挣扎着，手机铃声已经停止了，屏幕上多出了一条“未接来电”的显示。
等了一会儿工夫，蓉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穆尘握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按下了接听键。
蓉蓉的声音一如往常般爽朗，“小尘，是不是还没起床呢？”
“嗯。”
“我就知道你没起床呢，要不然不会不接我电话的。”
“嗯，还没睡醒。”
“我一会儿就经过你家楼下了，帮你带了皮蛋瘦肉粥，你快去洗漱，等你准备好了我就到你家了。”
“好的，我在家里等你。”
穆尘没能问得出口，那些话不能问，一问出来，她跟蓉蓉之间维持着的“友谊”就会支离破碎。
穆尘现在什么都没了，她输不起，她已经失去了封卿越，她不能再失去蓉蓉。
如果现在她跟蓉蓉决裂，将那层虚假的窗户纸通破掉，那么她之前的生活算什么？算是个笑话么？
自己窝在那间小储藏室里画漫画的时候，都是蓉蓉替她张罗着的，她一直以为蓉蓉跟她一起努力是为了“梦想”，可是封卿越的话告诉她，那些对蓉蓉来说不是“梦想”，而是对她的“补偿”。
穆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也不想知道事实，她只想维持住表面的“虚假”，她不希望她今天得来的一切，都是别人同情她，给她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