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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和姜雪澜一路向北，御空而行，整整飞了三天三夜。
东域的风光素来是沃野千里，城郭连绵，即便有山川阻隔，也多是开阔平缓的丘陵，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市井烟火气浓郁。
可北域却截然不同。
自踏入北域地界的那一刻起，天地间的灵气便愈发凛冽，风里带着草木的清苦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连阳光都似乎变得稀薄了些。
越往北走，树木越是茂密，山势也愈发险峻。
起初，他们还能在山坳间看到一些散修的踪迹。
那些修士多是一身粗布劲装，背着药篓或兵刃，神色警惕地在林间穿梭，想来是为了北域独有的灵药或天材地宝而来。
偶尔，也能看到几座小巧的小镇坐落在山谷之间。
镇子不大，多是木质房屋，炊烟袅袅。
镇民们多是靠山吃山，眉眼间带着几分北域人的粗粝与淳朴。
他们见了陈平和姜雪澜这两个衣着不凡、气息沉稳的修士，也只是远远观望，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可到了第二天正午，人烟便彻底消失了。
脚下的丘陵渐渐被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取代，放眼望去，皆是遮天蔽日的古木。
看不到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迹，连之前偶尔能见到的散修身影，也彻底没了踪影。
那些古木动辄数十丈高，树干粗壮得需十几人合抱，树皮皲裂，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像是从远古时期便扎根在这里，见证了无数岁月的变迁。
树冠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阳光只能艰难地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随风摇曳，像是无数只跳动的精灵。
林间的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森林里安静得有些诡异，诡异到让人心里发慌。
没有清脆的鸟叫，没有此起彼伏的虫鸣，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都变得若有若无。
仿佛这片森林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们两人御空而行时，衣袂翻动的细微声响。
陈平的神识一直悄然散开，覆盖着周围数里的范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森林里隐藏着无数道微弱的气息。
那些气息很古老，很安静，没有丝毫的恶意，却也带着一丝警惕。
它们藏在地下的树根深处，藏在粗壮的树干里，藏在缠绕交错的藤蔓中。
像是一群沉睡的老者，又像是一双双默默注视着他们的眼睛，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身旁的姜雪澜，眉头自踏入这片原始森林后，就一直紧紧皱着，从未舒展过。
她周身萦绕的冰蓝色神光，比往日黯淡了不少，神色也带着几分不适。
作为冰神传承者，她的冰属性灵力素来霸道凛冽。
可在这片森林里，她的冰神之力却受到了明显的压制。
不是被某种邪恶力量刻意压制，而是这片森林里的木属性灵气太过浓郁，浓郁到近乎粘稠。
她的冰属性灵力与这木属性灵气格格不入，像是烈火遇到了寒冰，彼此排斥。
让她运转灵力时，都多了几分滞涩。
“这片森林活了很久，久到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姜雪澜停下脚步，悬浮在半空中，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古木，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能感觉到，这片森林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都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
这种生命力古老而坚韧，远超她以往见过的任何地方。
陈平点了点头，神色同样严肃。
“不止是活了很久。”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藤蔓，每一片苔藓，都有着自己的意识。”
“它们没有化形，没有开口说话，却真实地活着。”
“它们在感知着外来者的气息，在警惕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陈平说道。
他的混沌之力对天地间的一切力量都极为敏感。
那些隐藏在草木中的微弱意识，在他的感知中，就像是一颗颗跳动的星辰。
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北飞行。
一路上，那种诡异的安静始终笼罩着他们。
那些隐藏在草木中的气息，也一直没有散去，始终跟在他们身后。
不远不近，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试探。
姜雪澜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灵气环境，冰蓝色神光重新变得稳定。
只是依旧刻意收敛着气息，避免与这片森林的木属性灵气发生太过强烈的冲突。
陈平则始终保持着警惕，神识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这片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