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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子看到有人拿来了七根巨大的钉子,知道这叫七门镇钉,有着很多含义。这么大的钉子要敲下去,肯定要费不少劲,光听那个声音,就能体会得到了。
就这样,吴晁晖的遗体收敛入棺,封钉结实。
甄汇告诉兰子,说是吴尚宫生前早有吩咐,海葬。夏峦瀑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立刻予以证实。死者为大,这是中土的规矩,兰子自也不想一意违拗。尽管她只见过土葬,不知何为海葬,心想这莫非又是这个后世魂魄的主意。
甄汇说今天天色已晚,不便出海了,要不先把棺椁抬出去,要不还请郡主移驾。
兰子说不用了,也算相处一场,她也没子嗣亲人在此,我就守她一夜不妨。
甄汇没再多说,便让人在棺椁头上点起了长明灯。
一夜无话,兰子执着晚辈之礼为她守更。
第二天,甄汇早早赶来,后面跟着来了几个汉子。兰子见过,正是那天她被赵瑾救起之后,驾着蛇舟,载着猴子,前来追赶他们的那些哑巴也似的舵手。
走得近了,兰子才注意到这些人长相迥异中土之人,浑身上下都见骨头鼓凸,仿佛一个个骷髅仅仅蒙上了一层薄皮,黑油油的肤色,多看几眼还很瘆人。
“这是我从夷洲找来的土著,甄汇能说他们的土语……”
夷洲啥的,兰子只在汉书上读过,既然有甄汇操持一切,也就不想再问。早在自家庄园里她就有过教训,凡事都急于想自己做主,结果反倒弄巧成拙。
再说在这里,她需要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短短的几天功夫,似乎完全堕落于一个陌生的世界,除了言语相通,几乎所有的事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必须从头学起。首先要与所谓的后世之魂朝夕相处,这已经让人勉为其难。况且这人一直自以为是,居高临下,真不知自己还能忍受到几时。
正寻思着,只见八个夷洲土著过来,两人使用一根竹杠,四根竹杠搭成井字形,稳稳地抬起棺椁。他们始终不发一声,配合却是相当默契,好像经常抬棺似的。
“替我送送她吧,毕竟我跟她合体共存已有二十个年头了……”其实夏峦瀑不提醒,兰子也会主动跟上送葬队伍。且不说自己已跟死者有过一些交往,即便从养母王玉凤的角度,她也应该尽尽心意,毕竟这是老夫人师门的千金,只是曾经不幸被人附体而已。再说昨夜不就是自己主动提出来守更的吗?难道后世之人不知道这是啥意思?故而如是听闻,心中不可扼制有些逆反。她冷笑道:你这还是给我建议?跟指手画脚颐指气使还有什么分别?
“对不起,是我错了,下不为例……”夏峦瀑立刻感到她的不快,连迭声道歉。
兰子也就不在心里恼火了,慢慢跟在送葬队伍的后面。只是暗中笑嗔了一声:这不变相是给你送葬吗?你咋不跟着一起去呢?也省得整天在人耳旁聒噪。
“对不起,我再也……”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又在讨饶,却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了。
“郡主?!”甄汇本想拦阻兰子,吴尚宫生前再有权威,也不过是一个奴婢之身,而兰子尽管新来乍到,却有郡主之名,应属金枝玉叶,让主子给奴婢送葬,毕竟有违体制。再说毕竟昨夜已经替她守了一宿的更,作为主子也算仁至义尽了。只是他才跟兰子打交道,不摸脾胃,自不敢过分直截。
“她救过我……”兰子也不想多做解释,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送葬的队伍,拐出院落,并没有顺着干道往兰子当初闯进来的那个洞口去。
“我在这里改建了一个地下码头,利用原有的溶洞,一般外来之人发现不了……”兰子心说这样也好,有些问题自己还没来得及想,答案已经送上来了。
“我会努力调整,尽量不使你感到厌烦……”夏峦瀑感觉得到兰子的心情,不无巴结地说。
俄而,忽然听到了浪涛拍岸的声音,原来已经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尽管太监们都一个个打起了火把,可四周看上去还是黑黝黝的瘆人得慌。
兰子不再多想,只顾打量着四周。夏峦瀑说的不错,果然下面有一个码头。原来这溶洞就是一条甬道,看那石壁的光景,显然经过人工特别的修凿。
拾级而下,兰子还感到似曾相识。那台阶正是原来囚禁自己的那个洞里那种石棱子铺就。
“对不起,我以后会告诉你原委的……”夏峦瀑自然知道兰子想到了什么,赶紧发声。
兰子不理,只是暗哼一声,毕竟她不是那种小鸡肚肠,斤斤计较的人。
越往下走,洞窟越大,到了码头上,水面宽得都要超过溪河了。严格地说,更像仙蠡墩那种渎口,也有几条出口,大小不等,只是黑黝黝的看不到尽头。
码头旁边,停着两艘大船,其中一艘船上早有人候着了,也是跟舵手相仿的土著。这会儿有男有女,打扮依旧是蛇舟上的模样,也都只干活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