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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一死了之。焦仲卿听到妻子的死讯,也在自家里庭院里,悬树而追。当时有人为之感佩不已,便写了这首诗……”
“统统知道你的?”其实纨素上的文字安浦并不是一无识得,只没有赵瑾说得那么玄乎。
“中土之人读书,讲究的是一个过目不忘,即便一时半会不能完全记下,也要默诵默记,何况这种千古一遇的上佳极品,不知则已,据而不谙徒惹耻笑……”
“对……不对,不对,你的说的我的不懂,你的知道的从何?”
“嘿嘿……”赵瑾没想到他也会这么顶真,只可惜顶真的是在不是地方,便忍不住笑了。“你可知道这首长诗的全本出自南国新刊的《玉台新咏》,在它的前面还有一小段叙引: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诗云尔。你这不过是开篇的一小段,断章取义焉知全貌……”
“几百的句,几千的字真有?”
“当然,我前一阵没事的时候还给内子背过……”大凡是读书,赵瑾自然不会含糊。“假如不错的话,那该是三百五十七句,一千七百八十五个字……”
“学会的什么时候的?”安浦显然是有点信了,喃喃念道,脸上又多了点忧色。
“怎么?急着用吗?”赵瑾心说依你这汉语功底,只怕一年工夫也不只能囫囵吞枣。
“不……不不……”安浦习惯还说不行的不,但没到嘴边总算及时纠正过来。只见他挪了一下身子,以让自己跟赵瑾完全面对面:“全部写下的你的?”
“全部写下来哪有何难?”赵瑾笑了,又想到他在船上学茶道的那付窘相了。再说只要论及文章诗赋,赵瑾最不缺的就是自信了,过目成诵只是基本功。
“对对,我的帮帮的……”
“这没问题,不过举手之劳,不才这就答应你……”
“你的大大的好,大大的好……”安浦连声称好,回头又对跟来的那个小矬人叽里咕噜一阵。
小矬人端着饭篮小跑着去了,安浦起身给赵瑾打了一瓢凉水,恭恭敬敬地奉上。赵瑾心说他这是在对自己表示敬意呢,看来这首孔雀东南飞对他真的很重要。
不一会儿,来了几个矬人,一个捧着个包裹,一个捧着笔墨砚台,还有两个居然抬着一张炕桌。到了跟前,包袱打开来,竟是大叠洁白如新的纨素。
炕桌架好,笔墨摆上,安浦亲手摘了一幅纨素,小心翼翼地铺在赵瑾面前。
这个时候,赵瑾总感觉有点不对,他把安浦先前带来的那张已经录有诗文的纨素取过来一比,两幅竟是一模一样的货色,于是,他更加感到讶异了。
“这?!”
“不行的?”安浦自然不会跟赵瑾一个想法,只当拿来的纨素不合用。
“不不!你这儿不是有懂得这首诗的人吗?”
赵瑾把两幅纨素拼在一起,让安浦自己看。
“没字的上面……”即便如此,安浦还不清楚赵瑾是什么意思。
“你看,这简直就像从一匹白纺上撕下来的两幅……”
“一样的?!”安浦根本没想到两幅纨素质地相仿,还能引起赵瑾的怀疑。自己定睛一看,也确实是毫无二致,自然也就有了怀疑,只是口气之中不敢肯定。“换的都是,观音岛,鼍龙,大蟒,换的都是,茶具,还有很多……”
这么一说,赵瑾也就释然。也许观音岛上奢侈,这么上等的纨素不当回事,练字涂鸦,就当蒲草一样随便用来包裹物件,看来这观音岛上倒是不少中土宝贝。
一想到观音岛,修罗岛,赵瑾没法不想到兰子,那日几只猴子把她强行绑架了去,抬进了那座神秘的碗型山里,而自己则被当成了跟蟒鼍一般的鲜活肉货,一贩千里之外,隔着汪洋大海,不知生死,更不知还能不能相见?
想着兰子,自然更要想到小乐。也不知她昨夜是怎么熬过来的?会不会有矬人去她那里走访?若是有人走访,她能拒绝吗?要是矬人霸王硬上弓又该怎么办?
一念及此,赵瑾的情绪又不免焦灼起来。“教你可以,我能不能再加个条件?”
“条件?!”
“就是再多给不才一点便利……”这一回轮到赵瑾求人了,端的一本正儿八经。
“便利?!什么的便利?”
“我想去看看内子……”
“内子?雌的?”
“对对……”
“不行不行,天日大神的她是……”听安浦的口气,真是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连我们都可以参加走婚吗?”
“她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
“说过的不行……”
“我要是不给你写呢?”赵瑾心道你昨日确实是这么说过,中土来的男人可以走访本地的女人,却不能走访来自中土的女人,可现在不是你来求我了吗?
“干活你的,挨打你的……”
“你这是在威胁不才?”赵瑾倔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说:“难道你不知道她敬我如神明吗?”
安浦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随即乐了:“老大王的哄哄,我的不哄……”
“哦,原来你是想利用我们欺哄老大王,你就不怕不才告你去?”这话一经出口,赵瑾自己也觉得未免有点无耻。当时沙滩上一幕,固然是救源山,可救源山未尝不是想救自己。可是一想到小乐,他再也不不能顾东虑西了。
“不要不要,死啦死啦的你的……”安浦顿时变了脸色,把手做刀在自己的肚子上一抹。这个动作这会儿赵瑾还不明白,后来相处久了他才知道,矬人若被上头赐死,或者自罪以死而谢,总要在腹部拉上一刀,直到血尽而亡。
“那算我求你行不行?”赵瑾一念独炽,再也不顾其他,连下跪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膝盖将软未软之时,他的脑子忽然闪过另外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小乐所书?记得他曾将这首长诗作为两人缠绵之际的一道加餐,奉献给那个可人儿,曾几何时,一同欷歔,一同伤感,好几个晚上都沉浸其中而不能自拔。
可惜相处这么多天,就未曾见小乐写过个字。纨素上的笔力一点也不硬,字体也不算特别临过,甚至连簪中遗书的那点功底也没有,难说不是小乐所写。
“是不是她?!”赵瑾猛然一拧身,遥指小乐女屋的那个方向。
“……”安浦一愣,瞪了半天没见赵瑾的下文,这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其实赵瑾也不愿这就是小乐的亲笔,毕竟这首长诗意蕴不祥,若在此时此刻出现更像是一种昭示,他可不希望那种悲惨的命运将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可是在这蛮荒之地,尚未完全开化,眼前的安浦就该是他们的人中之杰,莫非还有一个文化远胜安浦的人存在?就像源山本懂汉语,一开始却深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