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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木头人。
下巴上布满了青茬胡子,他的神情颓败沮丧,双眸黯淡无光,却隐隐残留着一丝往昔仇恨的邪气!羽子凌怔怔地站起身来,低了低眼睛笑着,嘴里却依然在漫不经心的咀嚼着东西。
晚冰抬起手捂住嘴,强忍住哽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样的羽子凌太陌生了!
目光疏离而冷清,“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对方淡漠地开口了,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问她。
肆虐的冷风吹过一片荒芜的废墟,卷起了一地滚滚的烟尘。
阴沉沉的天幕下,建筑工地的大楼前,两个不同心情的人临风而立。
沉默和痛苦流淌在他们中间。
“子凌,我们结婚吧!你忘了吗?你说过只要我参加完比赛,我们就结婚!”心中惶恐不安,晚冰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急促而紧张,她喘息着微笑,却不知道眼睛里的泪花早已涌落下来。
然而,身侧的男子,淡淡苦笑,灰暗的眼眸锁定在前方的虚空,不曾回答。
他的沉默让她感到无比的害怕和茫然!泪水宛如掉线的珍珠,晶莹地滚落面颊,她满心期许的望着他。直到他的无动于衷摧毁了她内心最脆弱的一根神经,直到他冷漠残酷的眼神抽紧了她的呼吸,直到她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晚冰蓦然间有一种溺水的感觉,快要窒息!
然后,她转身,抓住了他冰冷的手臂,怔然地低喊:
“如果你不想要呆在这里,我们可以一起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面色纠结痛苦,她非常害怕非常害怕,轻轻摇撼着他麻木的胳膊,企图唤醒他。
任由她摇撼自己,羽子凌内心最深处强烈的痛苦忽然撕碎了他的心脏,然后漫延成一片汪洋的大海,咆哮着席卷而来,他的嘴唇雪白如霜,怔怔地哆嗦。
“子凌,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折磨你自己,不要这样来惩罚我!”晚冰抓紧了他的手臂,神色狂乱,终于低颤地哭喊出来,“子凌……”
羽子凌闭了闭眼睛,嘴唇艰涩地翕动,胸口一阵一阵地抽疼,呼吸僵冷如冰。
终于。
“靖晚冰,我只是想让你自由,现在,你可以大胆地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喉咙咯咯抽搐,弥漫起窒息的血腥气,他握了握手指,轻轻一笑,吃力地从嗓子眼迸出了几个低沉沙哑的字眼。
“不!”她抽一口气,疯狂地摇头,“我只想要跟你在一起!子凌,我只想要跟你在一起。”
羽子凌颓然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些站不稳。渐渐的,他忽然仰起头,黯淡的眼睛里溢出了一层清亮的水雾。
如果换作是以前,听到她这样的话,他一定会激动得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但是现在,他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去爱她——
羽子凌悲悯地苦笑着,他冷下了心,低头,看着她,然后一寸一寸地推开她的手。
“别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他的目光犀冷如剑,坚硬如石,没有一丝温度。
晚冰却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她目光清醒地摇头,流着泪,再度抓住了他,“子凌,如果我曾经的动摇,伤害了你,我可以道歉的!”双眸紧紧地,依恋地望着他,她像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一样,神色慌张而害怕,颤抖着举起了左手,“你看,这枚戒指,我现在已经把它戴在手上了,我要跟你结婚!”她仰起头凝视他,脆弱的泪光凝聚在眼底,眸色亮得可怕,仿佛她所有的生命都在眼中燃烧,“子凌,我是真心喜欢你,我要跟你结婚。”
怔怔地注视着她无名指上的闪光钻戒,羽子凌浑身僵硬,吃力地张了张嘴角,冰白的脸上有痛苦的表情疯狂地闪过,却始终不曾开口。
“我们马上就结婚,好不好!”泪水流了满腮,她痴痴地重复道,神色颤抖着,满含期待。
羽子凌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开始瑟瑟地抖索,他仰起头,直直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子凌,你为什么不说话?”晚冰抱住了他,脸蛋贴在他的胸口,她哭得浑身颤抖。
两行清凉的泪水慌乱地滑下面颊,羽子凌抿嘴吸气,转过身,冷静地拉开了她的手。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也已经不爱你了!你别再傻了!回去吧!”声音粗哑而颤抖,他绝然地转过身去,闭下眼睛,任由心痛的泪水流淌!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心,你一直都爱我,从来没有改变过!”神色骇然得狂乱,晚冰不停地摇头,哭得咳起来,她紧紧地抱住他,眼眶里的泪水泛滥成灾。
此时此刻。
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抽干了羽子凌浑身的血液,他紧皱着眉,一颗破碎的心擦着窒息的气流急剧下坠。然后,他咬咬牙,转过身,抓起了她的手,迅速地褪下了那枚钻戒,大力扔向了远方。
“戒指已经没有了,就如同我对你的爱一样!”他流泪瞪着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凝视着她瞬间僵直的眼眸,一字一顿,“它已经彻底消失了!”
说完,他喘不过气来,大步转身,向楼里走去!
晚冰惊得死掉了,她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一片遥远的废墟,然后抽着气,拔步跑了过去。
羽子凌表情抓狂,痛苦地抬起双手,面容扭曲浑身颤抖,却没有抗拒住转身的冲动。
脚下的步子慌乱不堪,晚冰闪了一个趔趄,停在了那一片废墟上。
头顶,有一台生了锈的吊重机,正在向上吊着重物。
惊惶地蹲下身去,她窒息地泪流满面,慌乱地在废墟中翻捡着,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渐渐的。
绝望的哭泣声越来越大,她的手指很快被石岩割伤,泊泊的鲜血沿着她的手指缓缓流淌,然而晚冰没有知觉,她只想找到那枚戒指。
头顶的东西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的戒指!”她肩膀抽颤,撕心裂肺地哭喊,手指飞速地翻动锋利的石块。
然而——
头顶。
吊着一大筐玻璃的起重机。
脱了毛的刚线一寸一寸地扯裂。然后。
“晚冰!”没有人看到羽子凌是怎样冲过去的!
也没有人看到那筐升到顶楼的玻璃是怎么断线掉下来的!
那一刻,天上地下,蓦然死寂!只有战栗的冷风,和溅起的尘烟在冷硬的空气中隐隐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