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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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崇祯十七年,日本天皇正保元年,二月十八。
    长崎,权现山之巅,望所。夜枭如鬼,哀号不绝。长崎港口灯火糜烂。伴随低沉的火药爆破声,寂静的黑夜被打破。
    望所牢门被从里面打开,凛冽寒风中,三个黑影从地牢鱼贯而出。
    “何人!”
    地牢两边,长崎藩卫感觉一阵凉意迎面而来,一道黑影从他身边掠过。黑影闪过,他便倒在了血泊里。
    “把他火铳取了!”
    这个倒霉的长崎藩卫被扒得干干净净,铠甲被张剑披上,短铳归赵三醒所有,一杆精良鸟铳分给了李若琏。
    “老赵,倭国长刀要不要?!”
    张剑捡起倭刀,刀刃在寒夜中泛着白光。
    “什么破烂玩意儿,刀刃太脆,砍不了几个人就断了,远不如我大明绣春刀,”
    赵三醒在日·本多年,对倭刀颇有了解,倭刀锻造工艺尚不成熟,较之大明刀剑差距明显,砍人起来,容易折断。
    三人武装完毕,彼此望对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明灭可见的倭兵营垒,赵三醒阴阳怪气道:
    “李公公,咱就这样一路杀下去?对付望所五百蕃兵?”
    赵三醒知道李若琏是锦衣卫,至于是不是太监,这个并不重要。
    “把牢门都打开,把犯人都放出来,趁乱杀下山去,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望所内关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其中有岛原之乱幸存者,以及反抗幕府统治的农民。
    “有他们相助,我们才能逃出生天,”
    张剑转身朝旁边牢房走去,抡起手中倭刀,使劲劈砍。留下赵三醒愣愣站在原地,呆了片刻,也过去砸牢房了。
    李若琏则手持绣春刀,站在望所门口,如果不是德川家光嗜好杀戮,一定要将岛原叛逆分批送往江户,使用酷刑将其处死,这些囚犯也不会出现在望所中。
    这些岛原之乱的囚犯,现在忽然见到有人来救自己出去,都以为是耶和华的圣迹,用瘦骨嶙峋的手,在胸前划着十字。
    牢门被打开,两百多个衣衫褴褛的囚徒,从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走出来,走到月光下,走到三人面前。
    “老赵,告诉他们,想要活命,就跟咱们一起,杀下山去!”
    赵三醒压低嗓音,用充满江浙口音的日·本话,向周围囚徒喝令道。
    “他们来了!”
    权现山周围甲兵闻听声响,在将官指挥下,从四面八方朝望所聚拢过来。
    低沉的海螺号声在山麓响起,黑压压的甲胄连绵不绝,五百蕃兵已得到奉行大人命令,对权现山望所地牢里的囚犯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倭兵来了,老夫可不想死在这鬼地方!”
    赵三醒心惊肉跳,神情惶恐。
    “不想死,那就让他们死!“李若连说罢,握紧手中倭刀,将一条鸟铳扔给张剑,转身对赵三醒道:
    “刚才你不是说附近有武库吗?告诉这些倭人,想要活命的,就去取武器,跟着咱们,杀光这些守卫!冲下山去!”
    赵三醒咬了咬牙,用倭语大声喊叫:“马场利重!禽兽不如,当然就是他,向红毛人借兵,轰塌岛原城的!屠杀岛原数万人!”
    “诛杀奉行,报仇雪恨!!”
    “诛杀奉行,报仇雪恨!”
    赵三醒富有感染力的喊话让囚犯们精神振奋,无需再做任何动员,众人砸开武库大门,取出火铳长弓,倭刀短剑,甚至还有人抬出了虎蹲炮。
    此起彼伏的火铳声接连响起,短斧投枪在空中乱飞。
    黑暗中传来阵阵惨叫之声。人仰马翻中,不断有倭兵被火铳射中,相比之下,这边倒下的死囚明显更多。
    德川家康去世前夕,伴随欧洲殖民者快速向东扩张,越来越多的欧洲人出现在日本视野之中,在长崎,往来外商数量庞大,为加强对外国船只的控制,这才在长崎建立望所。
    望所不仅是一个瞭望台,周围还布置有炮台,有军队驻守。到幕府末期,长崎望所彻底要塞化,成为抵抗欧洲殖民侵略的重要据点。
    长崎望所也用来关押幕府通缉的要犯,一些走私犯乘渔船偷渡出海,被抓住后也就近关押在此处。
    “李大哥,这边还有个红毛人!”
    顺着张剑视线望去,李若琏发现了一个红发鼻碧眼的高个子,正在用蹩脚的倭国话和赵三醒交谈。
    “你就是汤姆士?”
    长崎港发现明国细作,对德川幕府来说,不啻为晴天霹雳。
    三十二年前,德川家康在关原之战击败丰臣秀吉势力,统一日本。德川统一日本后,国内便不再有战事,长崎更是如此。便是在后来的岛原之乱中,长崎藩也一直保持风平浪静,几乎没有收到叛乱波及。
    现任长崎奉行马场利重父亲乃藩镇大名,在父亲熏陶下,奉行大人自幼便文韬武略,志存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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