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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时间不多了,伍菱只好黑着脸躬身上了轿子,内部十分宽敞,坐三四个人不成问题,轻纱绸帐,还有那王公国戚、一品大员才能用的紫色绸缎包裹的坐垫,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味,昨夜应该香熏了一晚。
他掀开侧壁帘幕,探出头去,只见前头一群手拿棍棒狗仗人势的家丁张牙舞爪在燕京繁华的街道上开辟出一条道路,路上行人纷纷避让,身后紧跟着骑马大管家领着一群他在府里从未见过的黑衣带刀配剑护卫。
试问燕京城中除了皇帝陛下和王命大臣,谁出门胆敢带一群手持刀剑的随从,怕不是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被禁卫军以造反的名义统统拿下了。
他这一路看着队伍浩浩荡荡前往国子监,甚至没看见过一个官差敢上前盘问,这相国大人的排场还真不是一般大,简直是耀武扬威啊。
国子监是皇朝名义上的第一书院,有别于地方书院,号称网罗天下才子于燕京为皇朝效力,如今早就名存实亡,每年入朝为官的才子名列天下书院之首,但大多都是靠打点关系上位的,除了武帝开国后的二三十年国子监人才辈出,往后的几十年里科举考试前五貌似就和国子监没有任何关系了。
今日由皇命宣召,国子监八千多名监生无一人不敢参加,其中更是不乏往日里只挂着名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勋贵子弟,这些习惯了动歪心思的少年郎个个垂头丧气,好像死了爹娘一般。
他们自幼锦衣玉食惯了,仗着祖上的建立的功勋,在寒门农工子弟还在十年寒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顶着皇朝第一书院监生的名头,就连一年一度的解试都不用自己动脑子,花点银子就能解决的事情!
今年的解试就没那么好过了,提前了两个多月不说,皇帝陛下还亲自出题,无异于将那些不学无术空有监生名头的勋贵子弟架在火上烤。
其中不乏收到消息后连夜抱着四书五经苦读一夜,只为能临时抱佛脚侥幸通过的学子现在还顶着黑眼圈一口一句之乎者也。
龙潜皇帝任命的主考官还是国子监祭酒大人廉孝儒,这位早已须发斑白还在发挥余热的老祭酒看了一眼满大院垂头丧气的监生,右眼皮跳个不停,心里萌生了告老还乡保住晚节的想法。
国子监不说五千,至少有三千都是通过裙带关系找他和他手下的司业打点才考进国子监的官宦子弟,廉孝儒大人今日不求他们能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佳作,能写完卷面他就烧高香了。
有皇帝的命令在,今年的解试全部由羽林卫进行搜身盘查,这群只听皇帝陛下一人的刽子手可不管你是谁家子弟,只要搜查出携带作弊的物件立即就是五花大绑押往刑部大牢,这可苦了那些妄图打小抄蒙混过关的监生。
伍菱的大轿还没到国子监,就听见一阵类似杀猪的哀嚎:“放开本公子,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零陵将军邢道荣,抓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把嘴堵上,绑了,送到刑部。”
头领一声令下,一位羽林卫士兵将马靴脱下扯出袜子揉成团塞进这位零陵将军公子的口中,国子监大门外乱作一团,成百上千监生各种借口涌出大门。
“本公子尿急,得找个地方小解一下。”
“李公子,等等在下,我肚子也不舒服。”
“诶呀,这太紧张了呀,趁着有时间找家店去吃点东西缓缓。”
“这天怎么这么热,本公子得找个地方擦汗才行……”
“……”
如此荒唐的一幕,看得年迈的廉孝儒大人两眼一花险些晕倒过去,幸好一位羽林卫眼疾手快接住了这位老祭酒,才没酿成悲剧。
“祭酒大人,您老没事吧?”
老祭酒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才勉强站起来,长叹道:“无妨,人老了,又没吃早点,体力不支了。”
老祭酒愣在台阶上,许久,适才借口离开的监生们陆陆续续归来,他才觉得胸口气顺一些,只求莫要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不然他真的就要原地升天找先帝谢罪了。
今年参加解试的监生足有八千余人,算是国子监设立以来历年之最,共设十个考场,每个考场都有近千独立隔间组成,解试期间,监生的吃喝拉撒全在隔间里边解决。
羽林卫的检查井然有序,经历零陵将军公子被绑的监生们谁也没有胆子冒犯这些一言不合就绑人的羽林卫大老粗,任由他们的手在身上摸来摸去。
待到监生们陆陆续续进了考场,老祭酒才领着司业们象征性走个过场,朝着脸上喜优二八分的监生们说道:“尔等皆是国子监的才子,承蒙皇恩浩荡,陛下亲自出题考察,今年解试分三六九等,才华出众者,陛下将亲自设宴接见,封官赐禄,望诸位监生竭尽全力,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为你们自己、家人、祖宗争口气,不要辜负陛下厚望。”
一众监生不管心里发虚还是胸有成竹的,纷纷起身应声道:“我等必不负陛下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