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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宜老爹的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一听那老道士,伍菱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昨夜吃的饭菜都要呕出来了。
他憋绿着脸撑在凳子上,缓了一会儿,猛地操起相国大人递过来的凳子狠狠砸了过去,指着便宜老爹的鼻子叫骂道:“伍修你个老不死,挨千刀的,请的是什么玩意,半个月啊,你知道老子这半个月怎么过的吗?”
“童子尿、黑狗血、公鸡血……老子被灌了半个月,你瞅瞅我这脸,哪还有点人样,半条命都没了!难怪你常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想借那糟老头子的手整死我是吧。”
伍修肥硕圆滚的身子一侧,躲过凳子,吓得一激灵,觍着脸赔罪道:“好儿子,别生气,咱有事好好说。”
“这事没啥好说的!”
伍菱正在气头上,哪里肯放过这个让自己喝了半个月血、尿的罪魁祸首,砸完凳子,随手操起桌上的青花茶杯、茶壶砸了过去,一路追到大院,砸无可砸,左右看了一眼,抢过扫地丫鬟手里的锦绣扫帚,追着相国大人又打又骂。
可怜当朝一品大员结结实实挨了几下后,还不忘提醒道:“吾儿,大病初愈,别动了肝火”。
大院里一个白面书生挥舞着扫帚,追打一个身材比他宽出一倍的大胖子,好不滑稽,院里几个扫地浇花的丫鬟全都默契地低下头,撸起袖子干活,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伍菱到底是一介书生,身子虚,追着相国大人打了一会儿就喘着大气,弯着腰,扶着扫帚干呕起来,嘴里还一口一个老东西骂个不停。
伍修站在不远处,咧着肉嘟嘟的厚脸皮,小心翼翼陪笑道:“宝贝儿子,气消了?要不爹将那老道士交给你处置,别闹出人命就行。”
厅堂里站着伍菱的贴身侍女阿秀,跟着伍菱多年倒也有几分胆识,捂着小嘴险些笑出声来。
“你还说!”
伍菱气喘如牛,瞪着外人眼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大人,哪还有书生的儒雅,分明是骂街的泼妇,骂骂咧咧道:“老东西,今天先放过你,等老子收拾了那糟老头子,再来收拾你这老东西。”
伍修倒也不怒,这孩子娘走得早,他又忙于朝廷的事,疏于管教,除了愧疚,他心里还是愧疚,好在伍菱从小争气,不靠他打点就能堂堂正正考进国子监,即使和他势同水火,只要能看到他活蹦乱跳就好。
他看着半月前还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的儿子,能追着他绕着院子跑上几圈,乐呵呵笑道:“好说好说,爹等着便是,只要你不写诗骂我,爹一定打不还手骂不还手,让你打个痛快。”
相国大人肥厚的大手一挥,适才还在埋头干活的丫鬟家丁马上停下手里的活,三下五除二将伍菱砸得一地鸡毛的厅堂收拾干净,几个长相清秀,衣着略显华丽的丫鬟随后端着早点走进厅堂。
伍菱缓过气,拉了一张圆凳坐在便宜老爹对面,看着桌面上的小米粥、咸菜、白馒头,脸色渐渐拉了下来,若非亲眼所见,被天下人骂成皇朝蛀虫的相国大人早上就吃这些寡淡无味的东西,说出去,谁信啊!
他伸出的筷子停在半空,看着便宜老爹吃得津津有味,苦笑道:“相国大人哟,咱家很缺银子?”
伍修咽下一口小米粥,停下碗筷,“不缺啊。”
伍菱用筷子挑了挑碗里的还算粘稠的小米粥,问道:“既然不缺钱,那就不能改善一下生活?”
“这不是你以前嚷嚷着要身体力行与天下百姓同甘共苦,再说了你大病初愈,虚不受补,当然要以清淡为主。”
这造的什么孽啊!伍菱刷的一下就黑了。
这相国大人的亲儿子是读十几年的圣贤书读傻了吧,喝小米粥,吃咸菜、馒头就算与民共苦了?古代老百姓一年四季吃不到馒头咸菜的大有人在,说这是民间疾苦与那何说出不食肉糜的西晋司马衷又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什么条件吃什么饭,吃饱喝足有力气着手为百姓办点实事!
可怜相国大人爱子心切,就应该把这乱说胡话的书呆子拉到湖东郡感受一番人间疾苦。
伍菱抬头看着半月多不见便宜老爹,那憔悴的老脸瘦了一圈,除了担心自己这根独苗,他的身上还担负着湖东郡五十万百姓的生死,他此刻默然了。
细想,龙腾皇朝的一担子大米才百斤,二十万担数目虽多,换算到每一个人身上也才四十斤大米。
四十斤大米一个人能吃多久?细水长流可能勉强熬两个月吧!
更别说从江南粮仓运往湖东郡一路上官员层层克扣,真正到百姓嘴里的绝对不会超过十斤!
书呆子伍菱没有算清楚这笔账,不懂的人性贪念,世态炎凉,张口便是一句文绉绉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实在是可笑至极!
若是他爹是和珅,定要拍桌子骂上一句:“逃荒的百姓早就不是人了,是畜生,甚至比畜生都不如,他们饿了就吃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