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进宫岗前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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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石凡要面见君上，金谷园众人如临大敌。
    渤海石家的族长石统亲临现场，他官居大鸿胪，管的正是殿廷礼仪。如若侄子进宫举止有失，他的颜面何存？
    西晋大鸿胪的职责与前不同，除了殿廷礼仪，还负责对诸侯的夺爵、削地等工作。而在此前的秦汉，与诸侯王、列侯、少数民族的君长、外国君主或使臣有关的事务，甚至于各郡国公务人员进京后的安排，生老病死、吃喝拉撒都是大鸿胪统一管理的。
    虽职责缩减，石统的使命感仍旧强烈，他在大鸿胪的位置上待了十多年，一直以来谨小慎微，从未出过什么纰漏。
    但是，恰恰到了自己家里，石统很郁闷，面圣的主角至今未来。他催促多次，老管家也被派去找寻，还是不见人影。
    石崇劝道：“兄长，午时尚早，不急。你先喝一杯，这是龟兹来的葡萄酒，尝一尝吧！”
    有侍女帮着把酒端起，石统用手接了下，又放回榻上，溅出几滴在手背，红红的。
    石统有些急躁，叹息道：“凡儿没进过宫廷，不懂里面的规矩，万一莽撞得罪了至尊，如何是好？”
    石崇还没说话，三兄弟中的另外一位，石凡的三伯父石乔说道：“至尊一向宽厚，即位以来未杀一个士大夫，对于礼仪规矩，也不甚看重。倒是兄长你，未免太小心了一些。”
    石统一瞪眼，怒道：“你还有脸说！”
    见兄长重提旧事，石乔很尴尬，闭嘴不再言语。
    还是在年幼时，石乔为尚书郎，父亲石苞贵为三公之一的大司马，奉命帅大军镇守淮南，不料遭小人算计，在洛阳街头传唱一首童谣：宫中大马几作驴，大石压之不得舒。
    皇帝司马炎听后很是不快，猜测大马指的是他们司马氏，那“大石”便是手握重兵的石苞，于是想召石苞在京任职的儿子石乔问询。没想到，石乔连醉数日，根本没法进宫。据此，司马炎便猜测石苞有反意，派大军准备平反。幸亏石苞处置得当，主动放弃兵权，在都亭等待被捕，进京后表露真心，这才侥幸躲过一场灾祸。
    后来，正因为此，石乔终生没有入仕。
    在渤海石家，石崇兄弟是主要一支，大兄石统位列九卿，儿子石顺在尚书省就职，被视为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三兄石乔不为官，但儿子石熙在中书省做事，另一个儿子石超年纪尚小，暂时就读于国子学。石崇有二子，石凡是幼子，他的长子名叫石凯，外放县令历练。此外，另有死去三位兄长的子嗣十余人，有些回老家渤海郡，有些外放做官，大多不在京城。
    厅内，石统站起，来回踱步。石崇自顾自喝着葡萄酒，不时瞥一眼兄长。至于石乔，索性离他们远些，和一个侍女窃窃私语。
    半个时辰后，身着戎装的石凡匆匆赶回，一进门便喊道：“伯父，让您久等了，罪过！罪过！”
    石统吹胡子瞪眼：“你还知道罪过，哪里去了？”
    石凡老实作答：“登翠云峰，每日早间都会去。”
    石统不喜，低沉声音斥责道：“又去翠云庵了，扰那比丘尼的修行？”
    石凡苦道：“伯父，莫要信隔壁胖老头胡说八道，侄儿怎敢做那事。”
    “不敢就好！”
    石统稍松口气，抬头看到石凡，惊道：“你的胳膊怎么了？”
    石凡没注意，听他提示低头看了看，左臂一抹鲜红，忙回答道：“哦，昨晚受伤了，已经包裹好！可能是今日登山，不小心动了伤口，出了些血，无妨的。”
    石统严肃道：“过来我看！”
    石凡脱掉上衣，露出用麻布包着的左臂。
    石统一边拆，一边斥责：“荒唐！荒唐！哪个医者所为？手法如此拙劣，该当场格杀！”
    石凡吓一跳，怎么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忙解释：“小事一桩，身边侍女帮我。”
    石统的脸更加紧绷，仿佛能拧出水来，斥道：“就是你从王恺府上抢来那位？”
    石凡被他的气势所震慑，连连点头：“伯父，侄儿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
    石统还是一副苦瓜脸：“季伦，你府上不是有名医吗？何不唤来为凡儿处置？”
    正喝葡萄酒的石崇回答：“听闻至尊服了郑神医的药，效果很好，这不又唤进宫里。”
    石凡奇道：“郑神医，父亲说的是郑隐吗？”
    “对，正是郑隐，你怎知晓？”
    石凡知晓晋代历史，尤其是野史逸闻，郑隐的名气不大，在道学方面的成就远胜医学。但他有个弟子了不起，中国古代的大名医葛洪，医学、道学与化学的集大成者，了不起的人物。
    父亲问询，石凡又不能说，只好含糊过去：“偶然听说而已。”
    说着话，没等金谷园的医者赶到，石统已经帮石凡重新包扎好。他当年跟随父亲镇守淮南，各种伤情都有见识，简单的伤口处理很是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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