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北邙无数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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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七雄五霸闹春秋，秦汉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这是冯梦龙所作《东周列国志》的开篇语，源自明代大才子杨慎的作品，其中一句“北邙无数荒丘”，说的便是洛阳城北黄河岸边的一座山丘。
    同处北邙，此处却离金谷园稍远，不知哪位算命先生看中，誉为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从东汉直到近千年以后，世人仍有“生于苏杭，葬于北邙”的感慨。
    此时，坟茔相连，青草茂密，围绕了半座山丘。从东汉开始，直至魏晋，无数帝王、皇亲国戚、将相大臣均长眠于此。对朝臣而言，死后被赐葬于北邙，那是极高的荣耀。
    今天，一位少年英雄未及施展抱负，便无可奈何的止于此处。因为上奏的折子未被批复，他的葬礼只能等待。但楚王司马玮显然是个急性子，他准备白幡（丧服）、白绋，带了数百人素衣白服，低声吟唱着挽歌，慢行在北邙道上。
    他的亲弟长沙王司马乂、异母弟司马颖，以及堂弟齐王司马冏，在京的年轻王爷只有他们几个，发出悲怆凄惨的哭喊声，为兄弟的英年早逝沉痛不已。
    除了几位年轻王爷，少有人至此。究其原因，皇帝的亲儿子死了，却没有任何旨意，今天的送行只能说自发的，众人怕违逆圣旨。
    远处，十几匹马疾驰而来，石凡刚去东安公在京的府邸，又去了太原王家王浚的家，然后匆匆赶来。迎面正遇到祭拜归来的王济。石凡勒住马匹，抱拳施礼。
    王济跨坐马上，大声道：“我就知道，今日肯来送淮南王的寥寥无几。除了我王济，恐怕也就石浩然敢来。”
    石凡答：“至尊未降旨意，官员均在观瞧，没人肯冒此风险，也在情理之中。”
    王济深以为然，“可惜了淮南王，我早年就说过，至尊诸子以淮南王最佳，他才应有储君之位。若淮南王能继大统，则是大晋国的无上福分。”
    人都死了，多说无益。再说皇帝司马炎子嗣众多，怎么也轮不到排行第十的司马允登位啊！
    王济又问：“听闻你去拜访王浚那夯货？”
    王浚与王济同属太原王家，其父是开国八公之一的王沈，今年四十上下，袭父爵博陵郡公。王浚是婢女所生，因此虽官任北军中候，掌管整个禁卫军，且爵位显赫，却不被家族赏识。尤其是王济，整日拿他与奴仆相提并论，若不是王沈无子，怎么也轮不到王浚嚣张。
    石凡有皇帝密旨，联系王浚密谈宫廷婚宴当日的守卫之事。虽然他尽可能隐秘，没想到，消息还是传出这么快，王济已然知晓。
    石凡只好打着哈哈，敷衍道：“叔父有所不知，侄儿想谋得一官半职，听闻禁卫军中尚有空缺，于是找北军中候询问一番，届时再向至尊提起，想来是容易一些的。”
    王济不屑道：“那夯货能耐有限，又好大喜功，浩然你还是离他远点。要说做官，你找吏部尚书王戎，或者侍中裴楷，他们皆可为你解疑答惑。”
    石凡客气道：“多谢教诲！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改天登门拜访，再与叔父详谈一番。”
    王济笑了笑，说道：“随时恭迎！”
    两人拜别，石凡带人去现场祭祀，他想不到，淮南王司马允会死的如此早。在石凡前世学习的知识里，司马允是八王之乱其中一位，大概还能活十年左右。石凡在猜测，是否自己的到来影响了历史的本来发展脉络，这既是让他高兴的，如果一成不变还要他何用。但同时也是略微惧怕的，如若没有了先知先觉，他应当如何更好的自处呢？
    石凡行礼毕，在堂弟石超与侍卫长许彪陪同下准备离开。
    披麻戴孝的楚王走过来，深鞠一躬，言道：“本王十弟惨死，王公贵族竟少有人敢来祭拜，除了王武子，浩然算是第二位，请受本王一敬！”
    石凡拉住楚王，嘴里说道：“众人之所以不来，惧怕至尊天威是其一。最要紧的，他们还在观瞧朝中局势，不急着轻易被划入宗室的行列。”
    楚王司马玮长叹一声：“吾弟死得可惜，死得毫无价值，要不是……”
    石凡止住他，劝道：“周围耳目众多，楚王殿下小心言辞。经过此事，众人无不知晓，至尊诸子中以楚王与淮南王兄弟最是英武，那夜如若没有你坐镇指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外面有着各种传言，楚王殿下当谨慎细致，莫要轻举妄动才是。”
    司马玮压低了声音，发狠道：“本王誓杀杨骏匹夫！誓斩赵王老儿！”
    石凡应道：“若有机会，当助殿下一臂之力！殿下莫忘了，还有匈奴人，同是心腹大患！”
    司马玮点头称是，低语道：“听说你进宫见到父皇？”
    石凡一惊，“殿下如何知晓？”
    “父皇深夜召见神医郑隐，那郑隐恰好住在你金谷园，这事不难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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