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贾谧偷香窃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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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凡是聚会的实际发起者，而且地点在他的金谷园，明知道双方有些势同水火，还是想办法去说和。
    “长渊来的正好，你一向以才学示人。而太子东宫不乏才识渊博者，今日正好一较高下。”
    石凡的话里有玄机，既夸赞了贾谧，有拉拢之意。又顺带恭维太子司马遹，言明东宫满是才俊。最重要的是提到“一较高下”，既然来都来了，你俩互相都看不起对方，那就比较比较，何不在才学上胜过一筹？
    司马遹小声咒骂道：“早想赢这沽名钓誉的家伙！”
    石凡见太子松口，高兴道：“今日既是以文会友，便不要提昨日孰是孰非，就如同平子兄，昨天赌输了在铜驼街裸行，今日一样不计前嫌，来我金谷园展示文采。”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王澄为了形象与名声不好发作。他也看得出来，石凡是借他来转移大家注意力，既然石凡要维持聚会气氛，他偏偏要打破它！
    “长渊今日打扮的羽扇纶巾，身上还喷了西域特产的异香，这是准备偷香窃玉去吗？”
    此语一出，波澜又起，太子司马遹一伙笑出声来。
    偷香窃玉的典故出自贾谧的父亲韩寿，他是南阳韩氏的子弟，初入仕途时在鲁国公贾充府上做幕僚，因为长得俊俏挺拔，被贾充的二女儿，也就是皇后贾南风的妹妹贾午相中，两人一来二去有了恋情。后来，几次欢好之后，贾午把父亲给他的香水转赠韩寿，韩寿又傻乎乎的喷在身上，次日上班时被贾充闻到。这种香水是皇帝所赐，整个大晋国并无第二份，贾充猜到女儿的私情，查证后果然如此，只好安排女儿和韩寿成亲，后来生下的儿子叫韩谧，改名后便是眼前的贾谧。
    郑生窃玉，韩寿偷香，合起来是偷香窃玉的典故。王澄故意提起此事，引起贾谧的尴尬，以前太子一伙众人的讥笑。
    贾谧憋得满脸通红，恶狠狠瞪着王澄，似乎要发作的样子。石凡忙示意石超，让他将贾谧拉着坐下，莫要多作理会。
    石凡直摇头，王澄四处树敌，诚为不智。贾谧是贾皇后的亲外甥，继承的是平阳贾家的祖业。贾南风又没有儿子，自然视贾谧为振兴家族最大的希望，她一旦得势，贾谧的地位会随之扶摇直上，到时候王澄今天的挑衅，恐怕会得到十倍奉还。
    王澄完全没有意识到，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既然攻击贾谧能讨得太子欢心，还不趁胜追击？
    “匈奴人刘渊成为五部大都督，最近飞扬跋扈的很。却不知匈奴人冒姓刘，以高祖子孙自居，忘了先辈血脉，何其可笑乎？”
    王澄看似对着司马遹说的，实际指的却是贾谧改姓的事。
    司马遹闻琴声而知雅意，趁机补刀说道：“匈奴蛮夷蠢不可及，为得到为大晋国看家护院的差事，不惜连祖宗都不认了。别看他们今日嚣张，终究只是大晋看门犬。”
    他们名义上攻击匈奴人，说他们替大晋国在北方戍守，为了套近乎改了汉姓。实际上，贾谧全都听得出，司马遹和王澄在说他改姓的事，原本是南阳韩家的少年，如今是平阳贾家的后嗣，数典忘祖的不肖子孙。
    石凡夹在中间不好表态，他既不能得罪太子，又要听从父亲石崇的嘱托，渤海石家与平阳贾家已坚定的结盟自保。怪只怪事情凑巧，怎么太子和贾谧这对冤家同时到场，让他这个做东的左右为难。
    这时，管事的一声唱和，让现场的尴尬一扫而空。金谷园来了大人物，以至于不管是太子还是大才子，众人竟集体起立迎接。
    国子祭酒、右军将军裴頠到了。大家都很意外，包括石凡和太子，这次诗会并未邀请，怎么一向忙于公务的裴頠会来此？
    国字祭酒便是国子学的校长，先帝司马炎时期增设国子学，教导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弟，而原有的太学供低级官员及平民求学。裴頠不但是大晋国教育系统的老大，而且还担任右军将军，这不是虚衔，而是结结实实的禁军高官。
    单纯位高权重倒还好，问题是裴頠年纪不大，今年只是二十出头，比在座的王敦等人还要年少。但他与名声显赫的刘琨不同，刘琨才华外露被世人赞颂，而裴頠是深藏不露。他经史子集无所不知，天文地理无所不晓，法律刑罚全部通读，礼仪交往烂熟于心，行军打仗也说的头头是道，就连驾车抬轿都有真知灼见……
    这是个全才，天底下仿佛没有他不懂的，而且出身八大世家的河东裴氏，父亲是开国八公之一的司空裴秀，刚入官场便被誉为“裴武库”。要知道，大晋开国以来，获得“武库”称号的算上他只有三人。第一位是杜预杜武库，灭吴的大功臣，几年前刚刚去世。第二位是张华张武库，此时正镇守辽东。他俩都是千锤百炼获取的名声，而裴頠却是绝对的天才，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二十郎当岁便已名满天下。
    石凡虽不知他来访的原因，还是礼貌客气的上前迎接，并介绍在场的人给他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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